申仪闭上眼,狠狠吸了口冷气。
“不等了……”他咬着牙,把手往外抽,“如果我们自己不动手,就是死……”
就在这时。
“轰!”
“轰!”
东南方向一座小丘后,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炮响。位置离东门不过几百步,和南门那边连成片的轰鸣完全不同,孤零零两下,却近得吓人。
紧接着,“砰!砰!”两声巨响。
两颗黑沉沉的铁球越过东门城墙,狠狠砸在两侧马面上。
“哗啦——”
砖石炸开,碎块四下飞溅。
“啊!”城头守军毫无防备,几名士兵当场被碎砖掀翻,倒在血泊里。
“敌袭!东门有敌袭!”守军校尉惊声大叫。
角楼里,申仪听见这两声炮响,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睛一下瞪圆了。
他明白了。
这是王平给他的信号——东门外面,真有人接应。
同时,这两炮也足够把南门苦战中的曹爽惊出一身冷汗,让他以为蜀军不只在攻南门,连东门都在准备破城。
“蜀军在外面!他们真的在外面!”副将激动得变了调。
申仪只觉得血一下冲上头顶,先前那些恐惧、犹豫和盘算,全被这两声炮响轰碎了。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赌。
再睁眼时,他眼里只剩下狠色。
他猛地掏出铜哨塞进嘴里,腮帮高高鼓起。
“嘟——!!!”
尖锐刺耳的哨声瞬间划破东门内侧的街巷。
城头守军只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炮声太响,这声哨音听着更像怪鸟叫,根本没人往心里去。
可埋伏在街巷里的三百亲卫,全听懂了。
这是命令,也是动手的信号。
“动手!”
“杀!”
藏在巷口、屋顶和废马厩里的亲卫一齐冲出。他们没穿重甲,动作极快,几人一组,握着泛蓝的短刀,直扑东门内侧。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守在城门下的十几名魏军还没回过神,就被这群便装汉子扑倒在地。
“噗嗤!噗嗤!”
短刀接连捅进血肉。十几名守军兵器都没拔出来,就被割断喉咙,血溅得满城门都是。
申仪一把推开角楼门,提着佩刀冲下木梯,副将紧跟在后。
“开门!”申仪的声音发颤,却冷得吓人。
守军校尉这时正带着几十个人从马道冲下,看见眼前这一幕,当场愣住。
他望着一身便装、提刀带血的申仪,脑子一片空白:“太守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督军没有下令开门啊!外面有蜀军的炮……”
申仪一句废话都没有,只是眼神一沉,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后两名亲卫立刻窜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校尉胳膊。校尉刚要挣扎,第三名亲卫已经扑上来,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往后拽,同时“唰”地拔刀,直接抵在他脖子上。
“别动!动就割了你!”亲卫低吼。
校尉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剑“当啷”落地:“太守大人……你……你这是要造反啊!”
申仪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脸上的肉都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