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天已经大亮。
宛城南门外的雾被风吹散,城墙上的魏军守卒裹着毡衣,盯着城外三里处那一排黑黝黝的铁管。没有云梯,没有井阑,也没有冲车,蜀军只是在那边摆弄那些谁也没见过的东西。
“他们在干什么?那是投石机吗?”一个年轻守卒探出身子问道。
“不像……没见着配重斗啊。”旁边的老兵皱着眉,“都别看了,抓紧手里的弓弩!别管他们搞什么鬼,只要靠近护城河就放箭!”
城外三里。
王平站在炮阵中央的土垒上,盯着远处城池,抬手停了一瞬,随后猛地落下。
“开火!”
八名炮手同时把火把凑向引线。
“嘶嘶嘶——”
引线迅速燃烧,火星乱跳。
城楼上的守军只看见那排黑管后面亮起几团火光,还没反应过来——
“轰!!!”
第一声炮响猛地炸开,声浪瞬间压过整片平原,连城墙都跟着一震。
城上的守军吓得脸色发白,不少人直接抱头蹲下,以为哪里炸了天雷。
一颗二十斤重的实心铁球从炮膛里冲出,带着尖锐破风声,狠狠砸向南门外。
“砰!”
第一发炮弹砸中城外一道拒马栅栏。几根粗木当场被打碎,木屑四散,铁球余势不减,继续犁进泥地,砸出一个大坑,泥土和草根被掀得满天都是。
……
宛城内,督军行辕。
曹爽站在铜盆前,捧起冷水往脸上泼,想让自己清醒些。连续两夜没合眼,博望坡的噩耗、申仪的异心、蜀军的动向,已经把他逼得快撑不住了。
第一声炮响传来的瞬间。
“当啷!”
曹爽猛地一抖,手里的铜盆直接掉在地上,水泼了他一身。
他僵在原地。那声音从南边传来,隔着层层屋舍,仍震得窗棂发响。
“那是什么声音?!”曹爽的声音一下变了调。
亲卫副将韩安提刀冲进来,脸色也不好看:“将军!不知!像是雷声!但天上没有云啊!”
“雷个屁!那是南门!”曹爽一把推开韩安,连兜鍪都顾不上戴,冲出行辕,翻身上马,直奔南门。
等他跌跌撞撞冲上城楼,看到南门外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里外,那排铁管还在往外冒白烟。旷野上的拒马已经被打碎,地上还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曹爽死死抓着城垛,指节都发白了。
他话音刚落。
“轰!轰!轰!”
又是三声巨响。
这一次,火炮的角度已经调过。其中一发铁球没落地,直接撞上南门城墙外壁。
“砰——咔嚓!”
青砖城墙当场崩裂,砖石碎屑和灰尘炸开,撞击点上方的十几名守卒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摔翻在地,惨叫声立刻乱成一片。
整座宛城都被这一击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