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起笑了,两手抄兜,俯身凑近她。
桃花眸中的金瞳,带着尖锐的审视,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直看进她心里。
“江篱,”他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不是没有感情,不是没有情绪,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你只是习惯了用理智压抑情绪,用淡漠掩饰在乎,用行动表达爱意。”
“你对妹妹很温柔,会笑,会摸她的头,因为你觉得她是脆弱的。”
“你对弟弟很严肃,打他,骂他,因为你觉得他性子顽劣,需要磨砺。”
他伸出右手,轻轻抚上她眉骨那道疤,一字一顿地问:“那你对我呢?”
韩江篱拍开他的手,朝后退了半步,“对你,可以动手。”
“动到什么程度?”沈云起顺着她的脚步往前逼近,“我缠着你十几年,你嫌弃我十几年。可你从没真的对我下过重手,也没真的同我疏远过。”
韩江篱抬手抵住他的肩,让他站在原地禁止靠近,“你嘴贱,但罪不至死。”
温柔的笑意在桃花眸中漫开,沈云起直起身,直直地盯着她。
“撒谎。”他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肯定,“你分明在意我。”
韩江篱嫌弃地瞪他一眼,“滚啊,不要脸。”
她转身就走,沈云起非但不恼,笑容中更是染上了几分得逞的无赖。
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施施然调侃道:“诶,你猜我现在亲你一下会怎样?”
“不用猜,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韩江篱头也不回地说。
“我觉得不会。”沈云起姿态轻松自在,似乎乐在其中,“你舍不得杀我,就是单纯嘴硬。”
韩江篱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地瞬间钢笔尖再次抵上他脖子。
这次,笔尖已经将他的皮肤戳得略微凹陷,只要再用力半分,便会陷入皮肉。
狼眸里一片冰寒,冷得像千年不化的老冰。
微哑的嗓音压得很低,透着浓厚的不耐与狠意:“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冰凉且尖锐的质感触上皮肤,引起一片战栗。金瞳蓦然一颤,沈云起脸上无赖的笑容顷刻消失。
看得出来她这次是动真格了。
就算他能确认她不舍得杀他,也不会杀他。
可他不敢赌,她以后会不会不理他了。
他连忙抬起双手投降:“错了,不说了。”
韩江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直至读到桃花眸中的几分慌乱,才收了手。
低头,盖好了钢笔的笔帽。
十几年前,他送她这支钢笔的时候,她便说过。
要是他哪天活腻了,她会用这支笔了结他的性命。
当时,只是一句玩笑。
但今天,这支笔再次抵上他的脖子,带着被侵犯边界的狠意,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这一切,更像个笑话。
“你是仇人,也是朋友。”她冷不丁地开口,把钢笔揣回裤兜里,转眸看他,“但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沈云起怔了一瞬,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主动说出这句话。
仇人,也是朋友。
这无异于变相承认了她确实在意他。
但同时也划清了界线。
他对她而言,最亲密也不过是友情。
那些暧昧的话,她可以当成是玩笑。
但不允许他把她的纵容当成得寸进尺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