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办公桌后面,陈书记那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自己这趟来,明明是来告刘德的黑状,是来搬救兵保住县里供肉渠道的。
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就把李福给搭进去了?
白厂长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如果陈书记真的下定决心,要在这个时候把人调走。
甚至让他白厂长亲自出面,去给李福做工作。
那李福能拒绝吗?
绝对不可能啊!
这年头。
能来市里工作,那可是莫大的荣幸!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直接从一个乡下打猎的泥腿子,一跃成为了吃国家粮的城里人。
户口、关系、福利待遇,全都能一步到位。
别说是一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乡下后生了。
就连他白厂长自己。
一个堂堂县里大厂的一把手。
听到这种直接调入市里的机会,都得心动得直咽口水。
人家李福凭什么不答应?
人家又不傻!
……
白厂长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抠着大衣的边缘。
他心里纠结到了极点。
要是他开口阻拦,强行干涉这件事。
那他白厂长成什么人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就是个为了几口猪肉,强行断送年轻人大好前程的卑鄙小人。
是阻挡别人平步青云的绊脚石。
他以后还怎么在李福面前抬头,还怎么在道上混?
想到这里。
白厂长只能把满肚子的苦水往肚子里咽。
陈书记静静看着白厂长,当场笑了起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老白啊老白。”
“你瞧瞧你这副样子。”
“脸拉得比驴都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这一副小气的模样,干什么呢。我只不过是要个人罢了,又不是要你的命。”
“再说了。”
“这人好不好,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
“你自己刚才不也信誓旦旦地说,人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吗?”
“既然是人才,那市里就得用。这就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
白厂长张了张嘴。
他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岂敢反驳啊。
陈书记这话算是把他给彻底拿捏住了。
确实。
李福就是个人才。
不管从哪方面看,这小伙子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若是他现在跳出来,强行干涉市里调人,那他可就真成了自私自利的小人了。
这个黑锅,他可背不起,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算是默认了陈书记的说法。
……
陈书记见白厂长还是不怎么高兴。
整个人蔫巴巴地缩在椅子上,连话都不说了。
也不再继续逗他了。
“行了。”
“多大岁数的人了,别在那耍性子了。”
陈书记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右手边的抽屉。
他从里面摸索了一下。
紧接着。
陈书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条香烟。
这条烟的包装十分考究,白底红字,看着就透出高级感。
他抬起手,直接把这条香烟递到了白厂长的跟前。
“拿着吧。”
“这可是上面特供的香烟。”
“产量极低。你在外头,就是手里攥着再多的钱和票据,也根本弄不到这种好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