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了刚才的金属风暴,听到了那非人的轰鸣,也看到了此刻“胜利号”甲板上的惨状。
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面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力量时,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最原始的战栗。
“扑通。”
一个法兰水手手里的火枪掉在了甲板上,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大片。
他的崩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降旗!快降旗!”
一艘战舰的舰长最先反应过来,他嘶哑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蓝底金狮旗,那面曾经象征着法兰王国海上荣耀的旗帜,被人手忙脚乱地从桅杆上降了下来。
一面,两面,三面,四面。
很快,除了那艘已经变成海上坟墓的“胜利号”,其余四艘战舰的桅杆上,都空空如也。
“侯爷,他们投降了。”玄七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凡放下了望远镜,撇了撇嘴。
“真没劲,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他伸了个懒腰,对着身后的王铁匠说道:“老王,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船。现在,该去接收咱们的战利品了。”
王铁匠木然地点点头,他现在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镇海号”缓缓靠上“胜利号”,厚重的搭板重重地砸在对方的甲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凡带着玄七,身后跟着一队手持连发卡宾枪的黑甲兵,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脚下,是黏稠的血浆和插满箭矢的木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嘎吱”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木头燃烧的焦糊气,令人作呕。
林凡却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他绕开一具被撕烂的尸体,在一片狼藉中,终于找到了那个穿着华丽使臣服的皮埃尔。
皮埃尔还活着。
他靠在断裂的舵轮旁,浑身是血,但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他只是呆呆地坐着,双目无神,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带来的地狱,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魔鬼……都是魔鬼……”
林凡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皮埃尔。
“朋友,别坐着了,地上凉。”林凡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关心一个老朋友。
皮埃尔缓缓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他看到了林凡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
林凡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哎呀,你看这,搞得一团糟。我说皮埃尔朋友,你们泰西人就是不讲究,这船舱也不好好打扫一下。装修费可得你们自己出啊。”
皮埃尔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凡看他这副模样,似乎失去了调侃的兴趣。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册子制作得颇为精美,封面上用烫金的大字写着——《定远学堂国际友人留学生招生简章》。
“看你这么喜欢我们的‘礼花’和‘主菜’,我特意给你准备了这个。”
林凡将那本册子塞进皮埃尔怀里,还体贴地帮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皮埃尔低头,茫然地看着怀里的东西。
他看不懂上面的汉字,但他能看到册子上画着的一些插图:有学生在操作奇怪的机械,有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他看不懂的符号,甚至还有一幅图,画着一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金色头发的人,正穿着学生的衣服,在操场上扫地。
林凡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想学吗?朋友。”
“我们学费不贵,还支持分期付款。你们这五艘船,连带船上的货物和人,应该差不多够首付了。”
“只要你肯学,我保证,把你从怎么造火药,教到怎么开铁船,包教包会,一站式服务,保证让你宾至如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