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封都盖着雪乡的邮戳,写着会让他心脏骤停的名字。
沈言在演这段戏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半疯的状态了。
他的手指在拆开信封时会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眶也会在一瞬间翻红。
他在哭,他在笑,在自我欺骗。
三种情绪搅在一起,扭曲着他日渐消瘦的脸。
两条原本平行的线,也就在这样一封封书信中,开始交织在了一起。
许清风在信中问着只有他和未婚妻才知道的事情。
回信的人,虽然也在回答着,但回答的角度完全不对。
因为林楚夏只是觉得回这些信很有趣,所以才这么做,仅此而已。
可许清风不知道,他一厢情愿地相信,天国真的有回信。
就这样,这种错位的温情在信件往来中不断堆叠。
苏牧将这一段拍得非常克制。
在这期间,没有配乐和旁白,只有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和邮递员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的身影。
安静,且压抑。
直到有一天,许清风的一个朋友来看他了。
这个朋友是由一个群演饰演的中年男人,穿着厚厚的棉袄,满脸风霜。
他走进了许清风的房间,看到了满桌散落的信件,脸色顿时一变。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朋友径直拿起了一封信,翻到了背面,看了一眼落款,眉眼带疑:
“清风,这名字不对呀。”
许清风正在写信,听到朋友的问话,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团。
“你说什么?”
朋友把信递到了他的面前,指着这三个字。
“你看,这是‘楚’字,不是‘初’字。”
“林楚夏,不是林初夏。”
许清风接过信,低头看着这三个字,瞳孔收缩了一下。
沈言在这个镜头上的处理非常微妙,只见他没有用大喊大叫和崩溃来演绎,而是怔怔地看着那三个字,然后慢慢放下了信。
嘴唇蠕动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
苏牧在监视器后轻声下令:“推进,卡住他的眼睛。”
镜头缓缓推近。
只见沈言的眼中,曾经燃起的虚幻的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他要醒了。
这个拼命想要维系的幻觉,就要碎裂了。
紧接着,朋友又说了几句话。
“清风,初夏已经走了两年了。”
“这世上不会有天国的回信。”
“你想想,这些信到底是谁写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吹进来,卷起了桌上的几张信纸,飘飘荡荡地落在地板上。
许清风慢慢地捡起那些信纸,一张一张地收好,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眼神坚决地说道:
“是谁写的,我去一趟就知道了。”
朋友一愣:“你疯了?这大雪天……”
“信封上有地址。”话还未说完,就被许清风打断。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疲惫的执着:“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给我回信。”
他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扮演他的初夏。
苏牧喊了一声“咔”。
“过。”
他放下对讲机,看向身旁的可可。
可可正在用手搓着鼻子,鼻尖冻得通红。
“接下来转外景。”
“准备长途客车的戏份。”
可可点了点头,拿着对讲机跑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