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悄悄,踮着脚进来,走到司拧月窗前。
明明就在小姐房间,外面没人。
可她还是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
走路都不敢直起腰。
靠在枕头上,眼睛睁开一条缝的司拧月,看着杜鹃搞笑的模样,咬着唇,努力忍着笑。
见她走近,赶紧将眼闭上。
等着看她要怎么叫醒她。
“小姐!”
杜鹃双手拢在嘴上,鬼鬼祟祟看眼关着的窗子,转头,俯身,几乎是贴在司拧月耳朵边叫她。
“小姐!”
杜鹃嘴里的热气,喷洒在司拧月耳朵上。
耳朵最怕痒的司拧月,不得不扭头躲开,睁开眼。
“我醒了,醒了!”
司拧月笑着起身,穿上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扎起,在脑袋顶梳个道姑髻,用发带捆扎牢固。
打开衣橱,把早就整理好的随身物品,拿出来。
将睡觉前写好的信,用砚台压在桌上。
走出房门,悄悄来到老四的院子,将随身携带的物品,塞进老四的行李堆中。
然后出来,走到大门口。
“丁叔,我跟杜鹃先走一步,明早麻烦你跟四公子说声,就说我不想看分离的场景,所以先走一步,去下尾看蓝眼泪去了!”
司拧月这么一说,加上她跟杜鹃虽然都穿着方便出行的劲装,但什么都没带,空着两手。
丁叔也就没多想。
并且,四到六月,是看蓝眼泪的最佳时节。
现在快到六月末,正好能赶上最后一波。
“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丁叔!”
身后大门吱呀关上。
不说杜鹃,就是司拧月也不禁轻舒口气。
拍下心口。
跟杜鹃对视一眼。
来到码头,找到为首那艘船,也是老四乘坐的那艘。
趁着天黑,偷摸上船,来到装货物的底仓。
他们这次出海,主要携带的货物有丝绸,茶叶,瓷器!
满满的三大船。
司拧月拉着杜鹃,钻到靠舱壁那边的缝隙。
从到码头就开始,就绷着神经的杜鹃,一不留神,一脚踩滑,发出轻微的响动,幸亏司拧月施力抓住她,才没从货物堆上,掉下去。
“九哥,你听,是不是有耗子?”
手上举着灯的红虾,对火长九哥道。(火长管罗盘找方向的)
九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片刻。
舱底,就他跟红虾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别无动静。
“没有。
红虾,我跟你说,四公子还有大小姐,他们俩人能处,这趟出海,你好好加把劲,跟着我好好学,争取这一趟回来,下次再出海,把你的位置提提。
多赚点钱,来年把房子修整修整,早点娶个婆娘回去,生几个崽。
这样你奶也好安心!”
“我知道。咱们这走海的,风里来浪里去,都是拿命再博。”
红虾红着脸,挠着脑袋。
“知道就好,饭多吃点,你看你瘦的那样!”
“九哥,我就是吃不胖的筋骨人,吃再多都是排骨。”
光线渐渐变暗。
两人的脚步声,说话声,渐远。
最后一片漆黑。
杜鹃下意识地往司拧月这边挪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