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的灵位入太庙那天，天很蓝，没有风。

太庙前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松柏绿得发黑。

陈远穿着素服，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灵位。

身后跟着众将领，素缟如雪。

灵位供上神案，陈远上香，跪下去。

“文远，从今以后，你与朕同在。”

他磕了三个头。

身后，将领们跪了一地，哭声从太庙里传出去，传到广场上，传到士兵们耳朵里。

老兵们跪在广场上，抱着刀哭。

新兵们低着头，眼泪滴在石板上。

太极殿上，陈远端坐龙椅，面前摊着封赏名单。

他一个一个念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厉北辰封欧洲都护，领镇东将军。

赵云封东瀛都护，领镇海将军。

陆逊封南洋都护，领安南将军。

众将跪谢，齐呼“万岁”。

陈远走下御阶，一个一个扶起来，把勋章别在他们胸前。

……

一日，陈玥跪在陈远面前，说她想嫁人。

陈远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女儿，她脸红了。

孙尚香站在旁边，手按剑柄，打量着那个跪在陈玥旁边的年轻将军。

将军姓李，叫李承业，二十出头，虎背熊腰，脸方方正正的，看着老实。

“长得还行。”孙尚香说。

陈玥松了口气。

孙尚香又说：“就是不够帅。”

陈玥的脸又红了。

陈远问：“你觉得谁帅？”

孙尚香想了想。

“赵云。”

陈远看了她一眼。

“他比玥儿大多少？”

孙尚香摆手。

“我就是举个例子……”

陈玥红着脸偷笑，华姝站在旁边，也笑了。

云岚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笑而不语。

陈寰坐在御案前，面前堆着奏折。

他一份一份地看，批得很快，但很仔细。

陈远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看了很久。

云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比你我都强。”陈远轻声说。

云岚望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弯着。

“那是自然。他是我们的儿子。”

陈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父母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陈远摆摆手。

“继续批。”

陈寰低下头，继续批奏折。

陈远转身，走了。

云岚跟在后面。

两人走过长廊，谁都没说话。

洛阳城外，归园。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梅、竹、菊、兰。

陈远脱了龙袍，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蹲在菜地里拔草。

云岚提着水壶浇花，孙尚香在园子后面练剑，华姝蹲在药圃里采药。

一个大臣匆匆赶来，跪在园门口。

“陛下，北疆的军报……”

陈远头也没抬。

“找太子去。”

大臣愣住。

陈远又说了一遍。

“找太子去。朕退休了。”

大臣走了。

陈远继续拔草。

孙尚香收剑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你真的不管了？”

陈远抬头看她。

“管了这么多年，累了。”

孙尚香蹲下来，帮他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