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守仁就问:“这个教化怎么说?”
当然了,陈怀远的教化,是姜守仁打着教化的名义把他塞到挖矿的队伍里。
不算是真正的教化工作。
但是汪秀才不一样啊,他就可以干真正的教化工作。
仓禀实而知礼节。
就比如说她大舅姜守仁吧,虽然是村长,那也有颗耕读传家的理想,农闲时也会做做本村出个能够在东华门旁唱名的读书人的梦,那也不枉他村长为村为民的一番苦心。
要不,她姥爷姜满仓怎么愿意花那么大代价供陈怀远念书?
现在姜崖村连一个童生都没有,林映雪觉得不是姜崖村风水不好,而是读书的人不够。
那么多年全村也就陈怀远是职业读书人。
其他人家的儿孙,倒不是没有读书天赋,而是压根就没有让孩子读书的打算。
读书花费高不说,最重要是本村没有私塾,要想读书就要去镇上。
一来一回多耽误种地啊。
哦,对了,农家人虽然望子成龙,可也务实,他们要的是在不耽误种地的情况下念书。
村里没有自己的私塾,就阻碍了很大一批家长送孩子读书。
若是姜崖村有自己的私塾呢?
是不是可以提高读书率?
办私塾这话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却难,姜守仁也想过要办私塾,可最难的是没有教书先生。
就这个时代的识字率,满镇都不一定能凑出五个秀才,你找谁来教?
现在最重要的教书先生已经解决了。
咋解决的?那不是有现成的汪秀才嘛,那村里办私塾岂不是就没有那么难了。
汪秀才在姜崖村的村办私塾里,教孩子读书认字,这就是教化,不就形成闭环了。
年底述职时,姜守仁将本村的政绩一摆,别的村都没有私塾就你村有,那这政绩岂不是很出挑,到时候把教化的功劳朝汪秀才头上稍微一扣,恢复他的身份岂不是顺理成章。
林映雪越给姜守仁剖析,姜守仁越激动。
他仿佛听到姜崖村朗朗的读书声,那是他爹活着时就期待的场景。
外甥女说的没错,李县令看重教化。
李县令现在对姜崖村的印象是卖青粮,虽然态度上表示了理解,行动上轻拿轻放,但给他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就觉得姜崖村人都是为了钱擅长钻营的人。
这铜臭味必须洗一洗,以全新的形象深入到李县令的脑海里。
比如创办私塾,比如姜崖村的人出去人人都能扯一番书上的道理......
姜守仁已经开始想象李县令巡逻到姜崖村,在田间地头听到村子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的画面了,已经想到李县令握着姜崖村百姓的手说诗礼之乡了。
姜守仁一拍脑门,下了决定:“外甥女说的对,咱们村该办私塾。既能让村里的孩子们识几个字,也能让汪秀才可以恢复身份。”
他不求村里家家户户孩子都有出息,哪怕能出来一个,比如中秀才或者举人的,那对村里就会有莫大的好处。
比如秀才见官不跪,举人能在知府那能说上话,他们真的中了秀才举人岂不是会顾念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