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中长子,她死了没有我这个长子给她摔盆挑幡,她轮回路都不能走,你让我去巴结她?你疯了!”
陈根生冲吴七巧怒吼。
他只要捏着这张牌,姜宝珍迟早要对他低头。
吴七巧哭了。
她不明白陈根生怎么就那么拧呢,他宁愿在老宅被大房一家排挤,也不愿意去给自己亲娘低头。为了自家俩儿子,为了银子,还有那铺子,低头又如何。
他还没有看清楚吗?
婆婆若是有钱了,给她摔盆挑幡的人多的去了。别的不说,就冲她那么疼小姑子,以后势必要给小姑子招婿的,到时候小姑子的孩子选一个跟着婆婆姓姜,那就是人家正经的嫡孙,姓陈的石头铁头都比不过。
这话她不能说,一说陈根生就暴怒。
“爹,爹回来了。”
吴七巧正沉浸在委屈中时,就见陈根生一阵风从地里刮走,朝田埂跑去。
吴七巧抬起眼睛,看到服役回来的公公走在田埂上。
陈怀远黑了瘦了,胡子长了,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看起来十分狼狈,哪怕是在躲避战乱时吴七巧都没有见过不修边幅的公公。
看来,劳动能改造人啊。
“那不是二狗吗?”
“二狗回来了!看样子不是教化山匪囚犯,而是被囚犯山匪给教化了。”
地里干活的大人小孩像看笑话一样围拢过来。
陈怀远死里逃生一般回到姜崖村,他并不希望村里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村里人对他的调侃和讨论凌迟着他,在见到陈根生后终于撑不住,眼皮子一翻干脆晕倒在田埂上。
晕倒了那些阴阳讽刺的话他就装作听不到了。
陈根生大惊失色,将陈怀远扛回了家。
陈老太太看到心心念念的二儿子被大孙子扛回了家,还以为二儿子在采矿场累死了,尖叫一声也要晕过去,陈福生在一旁说二叔的眼皮子还在动呢。
陈老太太又挺直了身子,扑到陈怀远身上心肝肉的痛哭。
陈怀远缓缓睁开眼睛,陈老太太见陈怀远没事,又见儿子浑身脏臭且黑瘦,心疼的痛骂姜守仁。
她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个干净体面的人,哪里受过这样的大罪。
陈怀远说道:“娘,我想洗澡换身干净衣衫。”
随后赶来的田小娥只觉无语,陈怀远一看就是没吃饭的样子,他不说先吃饭,反倒要洗澡,都是从前姜宝珍惯出来的。
陈老太太冲陈根生喊:“根生,你快去给你爹烧热水。”
陈根生答应一声出去了。
陈老太太从柜子里给儿子掏出一身干净衣衫,眼神逮到田小娥,吩咐大儿媳妇:“老大媳妇,你去杀只鸡炖了给老二补补。我去擀面条,先给老二做碗鸡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