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财猛地一拍桌子:“那是饮鸩止渴!”
“今天献一半,明天他缺钱了,再来要另一半!”
“直到把咱们榨干!然后呢?”
“咱们那些‘旧账’,能一笔勾销吗?”
“李健骅的下场你没看见?!”
“那你说如何?!”
赵修也急了。
张守财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过狠色:“不能跑,也不能坐以待毙。咱们不如赌一把。”
“怎么赌?”
“就算是陛下,也不想要一个萧条的济南吧。”
“只要咱们展示出自己的价值,陛下想要拿下咱们也得掂量一下,毕竟咱们不是那些官员,可以短时间从外地调。”
闻言,众人也觉得有道理。
济南的商业,都是他们几家占大头,或是失去了他们,整个济南的经济贸易也将崩溃。
“行,那咱们该怎么做?”
“罢市。”
张守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济南城大半的米粮、布匹、盐货,都在咱们手里。咱们联合所有怕被清算的商户,一齐关门歇业!”
“让济南城断粮、断布,失去陷入短暂的瘫痪!”
王秉禄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对抗朝廷,形同谋逆啊!”
“不然呢?”
张守财狞笑:“咱们还有退路吗?皇上要的是钱,要的是粮,要的是顺畅接管山东!”
“济南城一乱,民生怨声载道,他的新政还推得下去?”
“他这一万大军是要北上支援山海关,至于为何来济南,想必是想去登州,与登州水师会合后再北上,所以陛下不会停留多久,牙未必敢再在山东大动干戈!”
“咱们罢市,是逼他谈判!”
“至少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动我们!”
密室里再次沉默,每个人都在飞快权衡。
跑,是死路,且放弃一切。
降,可能是慢刀子割肉,最终也是死。
罢市,是险招,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皇帝若要稳住山东,可能不得不妥协。
“干了!”
王秉禄猛地站起,脸上横肉抖动:“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了!”
“我同意!”
“算我一个!”
......
第二日,济南城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清晨,原本该陆续开张的店铺,一家接一家地挂出了歇业的牌子。
米铺的木板门紧紧闭合,布庄的绸缎收了进去,盐号门口空空荡荡。
起初百姓还不明所以,待到日上三竿,几乎所有大点的商铺都关了门,连一些酒肆茶馆也歇业了,人们才慌了神。
“怎么回事?怎么都不开门?”
“买不到米了,家里都快断炊了!”
“布也买不到,盐也没了......”
恐慌开始蔓延。
与此同时,各种流言如同毒蛇般钻出阴暗的角落,在街头巷尾迅速游走:
“听说了吗?皇上带兵来山东,根本不是平乱,是来抢钱抢粮的!”
“李巡抚就是无法上交钱粮,才被抄家杀头的!”
“这是要榨干咱们山东人呐!”
......
流言越传越凶,市面越来越萧条。
一些小商户本想开门,立刻便有地痞流氓或不明身份的人上门劝说,言语间满是威胁。
很快,这些小商户也战战兢兢地关上了门。
济南城,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生机,只剩下冷清的街道和惶惶不安的人群。
府衙内,高杰按着刀柄,眼中凶光几乎要溢出来:“陛下!让末将带兵,把张家、王家那几个带头的老狗全抓起来,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
“看谁还敢罢市!”
“不急。”
朱友俭缓缓开口道:“让他们闹。闹得越凶,跳得越高,罪证才越足。”
随后他转身,看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撒出去了吗?”
“回皇爷,都撒出去了。”
“每家商铺门口、茶楼酒肆、甚至他们密会的院子外,都有咱们的人盯着。”
“谁家参与,谁家串联,谁散布谣言,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好。”
朱友俭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接下来,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