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白的指引,李长生与叶秋在荒野上走了大半日。
越往前走,周遭景象越发荒凉。山林早已消失,大片干裂发黄的土地取而代之。路边的古木被吸干了生机,树皮剥,树干中空,稍一触碰便化作粉末。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到了极点,与凡俗界的荒漠无异。
白站在李长生肩头,两只耳朵竖得笔直,鼻尖朝前不停嗅动。它爪子紧抓李长生的衣服,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尾巴绷得笔直。这是它察觉到极品宝物时才会有的反应。
李长生顺着白的目光望去。
地平线尽头,一座庞大的城池横亘在天地间。高耸的黑色城墙如同连绵山脉,散发着古老的阵法波动。
城池正中心,矗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黑色高塔。
塔尖没入云层,隐有雷光闪烁。通天塔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微光。随着塔身光芒流转,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庞大漩涡,疯狂朝塔内倒灌。
天穹之上甚至下起了灵雨。只不过,雨水全数在风雷城内,没有一滴漏到城外。
“师父……”叶秋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这天地异象,满眼惊骇,“好大的手笔!这……这就是中土神州的底蕴吗?竟然强行将方圆万里的灵气抽空,聚于一塔之中,供城内之人修炼!”
这等聚灵手段,叶秋在北荒听都没听过。
李长生拿出酒葫芦喝了一口。他的目光没有在通天塔上多做停留,反而看向了那面高大城墙的下方。
“底蕴?”李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不过是一群吸血的虫子罢了。你看
叶秋一愣,顺着李长生的手指望向城外。
看清
风雷城外,紧贴着那堵隔绝灵气的黑色城墙下,竟是一片绵延数里的难民营。
密密麻麻的人影拥挤在荒芜的绝灵之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这些人,全都是修士!
叶秋看到了本该在北荒开宗立派的金丹期高手,此刻却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瘫倒在泥水里。几名筑基期女修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地坐在破草席上,任由周围的散修肆意打量。
在这里没有仙风道骨。灵气枯竭导致他们丹田干涸,为了吊住一口气,活得连凡人都不如。
难民营最前方靠近城门的角,搭着几个凉棚。
几名穿着绸缎法衣的宗门管事坐在棚子里品茶。在他们面前,黑压压地跪着数百名骨瘦如柴的散修。
“求求您了,管事大人!让我签吧!”一名头发花白的金丹初期老者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鲜血淋漓,“我愿签千年卖身契,献出本命魂血,世代为奴!只要您带我进城,让我吸一口灵气,干什么粗活我都愿意啊!”
老者的声音凄厉绝望,透着走到绝路的悲凉。
凉棚里,一名胖管事冷笑一声,一脚将老者踹翻:“滚远点!一个气血衰败的金丹初期,也敢来我风雷宗卖身?老子要的是能冲锋陷阵的死士,不是要死的老废柴!下一个!”
老者惨叫一声,瘫软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而他身后排队的散修没有半点同情,反而拼命往前挤,生怕错过了卖身的机会。
“这……这算什么?”叶秋只觉得胸口发闷,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们好歹也是修士,就算这里没有灵气,大可以离开这方圆万里,去别的地方谋生,为何要在这里跪地求奴?”
“走?”李长生收回目光,“你以为他们不想走吗?”
他指了指头顶的灵气漩涡:“通天塔将周围万里的灵气抽干,形成了一片死地。没有灵气补充,底层散修一旦踏入绝灵荒野,体内真元就会被死气腐蚀。走不出一千里,就会丹田枯竭、气血败坏而死。”
“这道城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李长生声音平缓,“城内灵气如雨,是天堂;城外灵气枯竭,是地狱。进城的唯一代价,就是把自由、修为甚至灵魂,全卖给城里的宗门和世家。”
“这就是中土神州的规矩——用无数底层修士的血肉与尊严,供养出那一撮高高在上的‘仙人’。”
叶秋死死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