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盛帝既赞许其耿直的品性,又有些无奈于他的不知变通、多次犯颜直谏。
目光微微一凝,景盛帝沉声问道:
“孙卿,这次又是要弹劾谁?”
“回陛下!臣弹劾平辽将军年羹尧。”
孙嘉诚此言一出,殿中嗡嗡声顿起。
平辽将军年羹尧可不是一般人,其不仅家世背景深厚,本人更是正二品一等侯。
这些年镇守边关,功勋卓著,手握辽东十万大军,是真正的朝廷重臣。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景盛帝一手提拔的心腹武勋。
甚至可以这样,在贾璟崛起之前,年羹尧就是景盛帝最信任和倚重的武将。
弹劾他,可不是事。
年羹尧的哥哥工部侍郎年希尧此时也在殿中,听到孙嘉诚弹劾自家弟弟,脸色微沉。
景盛帝更是脸色瞬间一黑,他冷冷的看了孙嘉诚一眼,不禁有些怀疑他的用心。
这阵子朝堂文官群体对边关武将的弹劾奏疏就没断过。
尤其是他力排众议册封贾璟为一等景国公之后,更是引得朝野上下文臣沸反盈天,物议纷纷。
景盛帝知道这是文武之争,本想着将弹劾的奏疏压一压,等过了这个敏感的时间段也就消停了!
没想到今日常朝议政,当着这么多朝廷官员的面,孙嘉诚又跳出来弹劾年羹尧。
这未免有些不识大体,或者居心叵测了!
自己上位以来就这么几个倚重的心腹武臣,如今却反倒都成了文臣群体的眼中钉,肉中刺。
景盛帝强忍着心中不悦,嘴里硬邦邦的吐出一个字:
“。”
孙嘉诚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展开,念了起来。
他的声音像刀劈竹子,噼里啪啦的,一句接一句,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年羹尧在辽东,骄奢淫逸,靡费国帑。仅其中军行辕,每日耗费银子逾两万。”
“光是伺候他饮食的厨子、杂役、采买,就有一千余人。这些人不干别的,专为他的行辕运送新鲜菜蔬。”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后在御座上。
“陛下知道那些菜蔬是从哪儿运来的吗?从山东登州。”
“登州靠海,有新鲜鱼虾、时令菜蔬。年羹尧让人在登州设了专门的采买点,雇了几百人的船队。”
“每日将登州的新鲜菜蔬、海鲜、水果,走海路运到辽东。”
“船队途中若遇风浪,菜蔬不新鲜了,就全部扔掉,下一船再运。”
“光这一项,每月耗费银两不下十万。”
孙嘉诚把折子放下,声音忽然高了半度:
“陛下!辽东边军,将士们每日吃的都是粗粮咸菜。年羹尧一个人,每日耗费的银子,够养三千士兵!”
“朝廷如今财用匮乏,连陛下都节衣缩食,他却这样大逞奢靡之风,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治军?”
孙嘉诚话音一,殿中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