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买首饰，买的从来不仅仅是克重。

黄金是好，但是心头好也很好。

……

黑色奔驰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轩尼诗道上。

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在车窗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彩带。

吴六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座的男人。

谢凛宇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七爷，前面就是时代广场了。”

司机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是个惯例。

每到路口，都要汇报一声。

“停车。”

谢凛宇的声音响起。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这里并不是停车位，旁边就是汹涌的人流。

但挂着这种牌照的车，在香江这块地界上，停哪儿都是合法的。

交警看见了也只会装作没看见。

吴六有些疑惑。

“七爷，您这是要……”

谢凛宇没说话。

他按下了车窗。

晚风夹杂着喧嚣的人声灌了进来。

谢凛宇转过头。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越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

直直地投向了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 LED屏幕。

此时此刻。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支洗发水广告。

一个女明星甩着头发，笑得甜得发腻。

谢凛宇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耐烦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吴六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七爷这是在等。

等什么？

还能等什么？

不就是等那个女人。

一分钟后。

屏幕黑了。

那个熟悉的倒计时出现了。

5，4，3，2，1。

星空。

大提琴。

还有那个背影。

谢凛宇的身子微微前倾。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脊梁，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就那么盯着屏幕。

眼睛一眨不眨。

就像是一个赌徒，盯着转盘上即将停下的骰子。

又像是一个猎人，盯着闯入瞄准镜的猎物。

屏幕上，宋柚转身。

视线撞上了谢凛宇的视线。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电子屏幕的像素点。

吴六缩在副驾驶上，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

七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

痴迷？

广告结束了。

谢凛宇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直到下一条广告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走吧。”

回到别墅。

夜已经深了。

吴六轻手轻脚地把一杯热茶放在办公桌上。

桌面上很乱。

堆满了各种报表和文件。

但在这一堆杂乱的文件正中央，放着一本杂志。

是最新一期的杂志。

封面的广告，正是宋柚。

黑色的裙子，璀璨的钻石，还有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杂志的边角有些微微卷起。

显然，它被人翻阅过很多次。

谢凛宇坐在老板椅上。

手指轻轻地在那本杂志的封面上摩挲。

指腹划过那张精致的脸庞。

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吴六站在一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心里却像是翻江倒海一样。

有时候，七爷盯着这张照片，一看就是半个钟头。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吴六。”

谢凛宇突然开口。

吴六浑身一激灵。

“七爷，我在。”

谢凛宇没有抬头。

视线依然黏在那个封面上。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

吴六却听懂了。

他咽了口唾沫，斟酌着词句。

“宋小姐她……确实长得漂亮。”

谢凛宇笑了一声。

“香江漂亮女人还少吗？”

“旗下那个 Ail，不漂亮吗？Foi，不靓吗？”

他猛地合上杂志。

“啪”的一声脆响。

“她不一样。”

谢凛宇站起身，

“别的女人看我，看的是我的钱，看的是我的权。”

“她们的眼睛里，全是欲望。那种赤裸裸的、想要从我身上扒下一层皮的欲望。”

“可你看她。”

“她是真的……看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