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在寒玉杯中荡漾。
“玄冥宗主厚爱,顾某心领了。”
他抬起头,看向玄冥子,目光清澈而坦然。
“只是,顾某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拘束。”
“此番游历,途经青州,见识了此番盛会,已是不虚此行。”
“然天下之大,顾某尚有许多未曾踏足之地,心中向往甚切。”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青州虽好,却非顾某久留之地。”
“待此间事了,顾某便欲动身,前往他州,继续这游历之旅。”
“玄冥宗主的美意,顾某只能心领,却无法接受了。”
婉拒了。
而且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回旋的余地。
玄冥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城府极深,很快便调整过来。
笑容重新浮现,只是多了几分感慨。
“可惜,可惜啊!”
他摇头叹息。
“像顾道友这般人物,不能长留我青州,实乃我青州一大损失。”
“不过,人各有志,本座也能理解。”
“只盼道友日后游历倦了,能记得我玄冥圣宗,随时欢迎道友回来做客。”
“太上长老之位,本座永远为道友留着!”
这话说得漂亮,既全了面子。
也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情分。
即便不能招揽,也绝不得罪。
甚至期望未来还有合作的可能。
“宗主好意,顾某铭记。”
顾天阳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情。
玄冥子不再提招揽之事。
转而聊起了一些青州风物、修行见闻,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他心中,那份遗憾与对顾天阳更深的好奇,却丝毫未减。
此人究竟从何而来?
师承何处?
游历天下,所求为何?
真的只是简单的游历吗?
无数疑问在玄冥子心中盘旋。
但他知道,有些事问不得,至少现在问不得。
柳若昀依旧很少开口。
只是偶尔在玄冥子提到天地奇物时,会简洁地评论一两句。
显露出其深厚的见识。
她的目光,则更多地落在顾天阳身上。
看着他与玄冥子从容应对。
看着他淡然拒绝玄冥圣宗的倾力招揽。
看着他提及游历他州时眼中那抹自然而然的神往……
这个男子,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
越是接触,越是觉得深邃难测。
宴席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宾主尽欢!
至少表面如此。
当顾天阳与柳若昀告辞离开玄冥殿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玄冥子亲自将二人送至殿外。
目送他们离开。
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老祖。”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低声唤道。
空气中一阵波动。
冥河圣人那麻衣竹杖的神念化身缓缓浮现。
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顾天阳消失的方向。
“此子,确非凡俗。”
冥河圣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祖可能看出他的具体修为?”
玄冥子问道。
冥河圣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看不透。”
“他周身道韵浑然,与天地相合,已臻返璞归真之境。”
“若非刻意探查引起其警觉,老夫甚至难以确定他是否在运转灵力。”
“其修为境界,恐怕不在老夫之下。”
“甚至更高一线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