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外来的,两个女人一个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不折腾,随她去。”
好一会儿听不见声音,突然祝一宁听见脚步声往这边走。
她贴着墙,无声地滑进旁边一间空房。
脚步声经过,没有停留。
她等了三分钟,原路退出。
凌晨两点,祝一宁翻窗进屋。
安在璇还没睡,看见她进来,把枪放下。
祝一宁脱掉外套,坐回床上。
安在璇见祝一宁脸色沉得像窗外的夜色,压低声音问:“情况不对?”
祝一宁揉了揉眉心,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张家要把张秋渔卖给王家,拿她当联姻筹码,还要搭上两条船当陪嫁。”
安在璇眉梢一挑:“就是今天那个看着温顺得近乎懦弱的女人?”
“温顺不过是装给他们看的。”祝一宁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早就没了依靠,在张家寄人篱下,不敢反抗,只能忍。他父亲张孝全拿她当货物,她后妈生的儿子张秋实拿她当跳板,父子俩打得一手好算盘,还真是父慈子孝。”
安在璇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枪柄:“她要嫁的王家……是那个掌控着护港队的老东西?”
“除了他,没别人。”祝一宁点头。
“张家要收益,王家要名正言顺地吞掉张家,张秋渔就是他们之间的纽带。三天后下聘,之后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强行送嫁。”
“那女人……愿意?”
“愿意也得嫁,不愿意也得嫁。”祝一宁声音微冷。
“张家看得紧,不让她跟外人接触,连我们三个外来人,都被张孝全盯上了。”
安在璇眼神一厉:“要动手?”
“急不得。”祝一宁摇头,抬手按了按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石塘镇势力盘根错节,海鲨帮、陈家、徐家相互有姻亲关系,我们贸然出手,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黑夜,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张家老宅里那对冷血的父子。
“张孝全要的是安稳联姻,张秋实要的是利益,他们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祝一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他们把张秋渔当棋子,那我们就把这颗棋子,变成扎进他们心口的一把刀。”
安在璇瞬间明白过来:“你想利用这场婚事?”
“三天时间,足够布局。”祝一宁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梳理着石塘镇的势力关系。
“王家贪得无厌,张家自私自利,这两家本就不是一条心。我们只要轻轻推一把,就能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
黑暗中,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安在璇没有多问,郑重地点头。
祝一宁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睡得安稳的祝星涵,小家伙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小小的梦。
来米依旧蜷在她臂弯里,呼吸轻浅。
她伸手,轻轻拂开女儿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从我们进这个镇子,就已经被盯上了。我们在这里暂时落脚,张家和王家就是绕不开的坎。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
祝一宁声音放轻,“这不仅是帮张秋渔,也是为了多弄几条船,能好好活下去。”
安在璇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迟疑:“我信你。”
祝一宁没再说话,靠回床头,闭目养神。
脑海里,计划的轮廓愈发清晰。
张孝全,张秋实,王德昌……
你们拿别人的人生当交易,视人命如草芥。
那这盘棋,就由我祝一宁,来替你们重新落子。
三天后,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父慈子孝的好父子,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夜色更深,海风吹过窗台,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气。
一场围绕着联姻、利益与复仇的暗流,在这座海边小镇之下,悄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