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木上覆盖着厚厚的绿色绒状苔藓和真菌,像天然的伪装网。
祝一宁解下安全带,再次检查了一
她看向老陈,“你跟我一起,指认具体位置和入口。安在璇,星涵,你们留在车上,锁好车门,保持警惕,注意任何靠近的动静,不管是人是兽还是……别的。大黄,来米,警戒。”
安在璇握着方向盘用力点头,长钢刀和枪械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祝星涵抱紧了来米,透过车窗紧张地望向外面幽暗的丛林。
大黄竖起耳朵,鼻翼翕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对这片森林本能地感到不安。
祝一宁和老陈下了车,闷热又带着阴冷感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与车内的干燥形成鲜明对比。
光线更加昏暗,那些从极高处渗下的惨白光斑如同破碎的镜子,无力地照亮极小范围。
两人弓着身,借助粗大树干、岩石和茂密灌木的掩护,如同潜行的猎食者,快速向砖窑方向移动。
祝一宁和老陈在洞口附近谨慎探查,但并未发现威胁或近期人类大量活动的确凿证据。
“应该安全,至少今晚可以落脚。”祝一宁最终判断。
她通过手势通知车里的安在璇和祝星涵情况,并让她们带着必要物资和两只小心过来汇合。
三人一狗一猫带着装备进入砖窑主室。
她们选择了远离那个有可疑声响的窑炉后方、靠近入口且相对干燥通风的角落作为临时营地。
迅速清理出一片区域,用携带的防潮垫和睡袋简单铺设。
祝一宁在入口内和通往深处的小洞口布置了简易的绊索预警装置。
晚餐是加热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就着有限的净水。
老陈分得了他应得的那份食物,沉默地吃着,血红的眼睛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但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
“轮流守夜,老规矩。”饭后,祝一宁安排,“我守上半夜,安在璇和星涵下半夜。有任何异常,立即叫醒所有人。”
生了一堆火,以防有什么不开眼的闯进来。
窑室内温度比外面阴凉许多,隔绝了那永恒白昼的诡异光线和部分森林的闷热。
虽然气味不佳,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隐蔽和可防御的栖身之所。
夜晚(按照计时)在高度戒备中缓慢度过。
除了几次细微响动,以及深处偶尔传来的、难以辨明来源的土石松落声,并未发生真正的危险。
大黄和来米也相对安静,只是偶尔竖起耳朵倾听。
第二天,当手表指针指向“清晨”时段,众人陆续醒来。
简单进食后重新出发。
“今天的目标是尽量靠近铅山区域,寻找更高的地势和可能的净水源。”
祝一宁摊开地图,结合老陈的模糊记忆和自己的判断,指着东北方向。
“避开已知的大型疯长植物区和可能的‘巡夜者’活动频繁地带。老陈,接下来的路,你还有印象吗?”
老陈仔细看着地图,粗糙的手指划过几条线。
“记得一些老路,但很多可能被林子吞了或者塌了。得边走边找。中午前如果能赶到‘野猪岭’一带,那边有个废弃的护林站,比这个砖窑条件可能稍好点,也能补充点情报——如果还有活人的话。”
“好,就走这条线。”祝一宁收起地图。
“出发前,再仔细检查一遍车况和物资。今天可能更不好走。”
众人迅速行动。
检查轮胎、加油,将重要物资放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大黄和来米被喂食并安抚。
半小时后,越野车再次轰鸣着驶出隐蔽的凹地,碾过林间湿滑的腐殖质,朝着东北方向,一头扎进更深、更密的原始森林。
昨天的短暂安宁只是插曲,漫长的逃亡与求生之路,在白昼永驻的诡异天穹下,才刚刚开始。
前方等待着她们的,是更加崎岖的地形、潜伏的未知危险,以及寻找那一线渺茫生机的残酷考验。
车窗外的古木沉默伫立,如同亘古的旁观者,注视着这钢铁造物与其中渺小生命的顽强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