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找到的破木板铺在地上,再铺上榻榻米,接着是垫底的两床厚棉被,最上面的依然是盖的厚被子。
安在璇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在后面的工具棚找到的,可以用来烧火。”
祝一宁点头,从空间里取出几块木炭和引火物,很快,幽蓝的火苗在桶中升起。
炭火的温度开始散开,温暖开始驱散寒意。
晚餐是加热的罐头炖菜,里面加了新鲜蔬菜和压缩饼干增加稠度。
虽然味道单调,但在零下四十多度的野外,这已经是奢侈的享受。
饭后,祝一宁安排守夜顺序:“我守前半夜,十二点到三点璇来换,三点到六点星涵和两只一起负责听动静,大黄和来米负责预警。”
“星涵宝贝能行吗?”安在璇有些不放心。
“她可以的。”
祝一宁看着祝星涵,“而且,大黄和来米比我们都警觉。你只需要在它们发出警告时立刻叫醒我们。”
“好!妈妈放心。”祝星涵觉得妈妈对自己的认可,就是最好的守夜动力。
夜幕彻底降临。
紫色的天光漫上夜空,和着外面一片漆黑,分外诡异。
祝一宁坐在火炉边,枪放在右手边。
她闭着眼,但耳朵却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
一夜无事,天刚蒙蒙亮,淡青色天光刺破紫黑夜空,落在雪原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大黄率先支棱起耳朵,来米蜷在床铺里伸了个懒腰,鼻尖轻蹭祝星涵的手背。
安在璇起床,和祝一宁一起做了缩水版的糯米鸡丝粥。
等祝星涵起来,三人一猫一狗填了肚子,祝一宁熄灭炭火,将铁皮桶收进空间。
三人又相互仔细检查防寒装备与武器,厚雪靴绑紧木板,冲锋衣领口扣死,枪套贴腰,匕首藏进靴筒。
“走了。”她话音落,大黄已窜到前方探路,来米贴在祝星涵脚边,雪粒被踩得咯吱作响。
越往既定路线走,冰雪下的建筑轮廓越清晰。
倾塌的路灯杆半截埋雪,褪色路牌冻得开裂,只露模糊偏旁。
临街商铺的卷闸门歪扭着,被积雪压出凹陷,偶尔有露在雪外的破碎玻璃,早冻成锋利冰碴。
雪地上不只有她们的脚印,还有凌乱的人类足印,深浅不一,偶尔混着动物爪印,显然这一路并非荒无人烟。
祝星涵小短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很快垮了脸,退后几步拽着祝一宁的衣角晃了晃。
声音通过面罩传来,“妈妈,我们不是有滑雪板吗?不能滑雪前进吗?要累死宝宝了。”
祝一宁闻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安在璇则停下脚步,指了指脚下凹凸不平的雪面,又抬眼望了望四周连绵的矮丘,耐心解释。
“星涵宝贝,这里的地形丘陵多、湿气重,极寒到现在一年多,积雪跟干雪不一样,滑不了的。”
她见祝星涵满眼疑惑,又细声解释:“这湿雪冻实后厚薄不均,又重又硬,再加上地形坑洼没平整雪面,滑雪板要么陷雪,要么磕到雪下硬物,反倒更费劲。”
祝星涵眨了眨眼,低头踢了踢脚边硬邦邦的雪堆,雪粒只滚了几下,半点没松垮,她垮着小脸叹口气:“好吧,那宝宝还是乖乖走路。”
来米像是听懂了,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大黄也折返回来,蹲在不远处的雪坡上回头望,像是在催着赶路。
祝一宁牵起女儿的手,又跟安在璇对视一眼。
三人一猫一狗继续往前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清晰。
正午日头在头顶时,祝一宁选了处背风的废弃换气站休整。
拆了块冻硬的广告牌挡在风口,生起炭火,刚把温水倒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喘息、老人的咳嗽,还有娇怯的抱怨声。
抬眼望去,雪坡下走来五个人:二十多岁的姐夫走在中间,一手扶着老母亲,另一手总回身搀着身旁的年轻女人。
女人裹着厚实的粉色羽绒服,脖颈绕着毛绒围巾,两手缩在口袋里,走几步就蹙眉喊累,正是姐夫那同父异母、小他妻子半岁的小姨子。
姐夫的老父亲拄着根木棍,冻得不停咳嗽,脚步踉跄。
而姐夫的妻子,背着两个沉甸甸的背包,一手拎着鼓鼓的布兜,另一只手还扶着公公,走得步步吃力。
祝星涵扒着祝一宁的胳膊,小声说:“妈妈,那个粉衣服阿姨什么都没拿,都是那个姐姐扛着东西,还扶着爷爷奶奶。”
安在璇瞥了一眼便了然,这五人里,姐姐揽下了所有重活,继妹却两手空空装柔弱,把姐夫和他的爹妈哄得团团转。
继妹又停下脚步,跺着脚娇声道:“姐夫,雪太深了,我脚冻得发麻,实在走不动了,歇会儿吧。”
姐夫立刻回头冲妻子说:“你先扶着爹妈靠边歇下,也让你妹缓一缓。”
女人抿着唇,扶着公婆挪到雪坡下的矮墙根,放下背包想歇口气,却被婆婆轻声叮嘱。
“拿点吃的出来,你妹妹这身子弱,别冻坏了。”女人没吭声,默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准备拿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