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祝一宁开始了对第三区的谨慎探索。
她扮演着一个刚来但努力想站稳脚跟的单亲母亲,从邻居和公告板获取了关于每日供水、配给点、贡献点任务和宵禁的关键信息。
她能感觉到那种间歇性的、职业化的扫视,她将自己谨慎地隐藏在“母亲的本能”之下。
到了落脚的第三天,一个计划在祝一宁心中清晰起来。
一直龟缩在屋内只会加重怀疑,她必须主动融入第三区的节奏,出去参与物资搜寻任务是最好的选择。
这不仅能赚取贡献点,掩盖她们实际的食物来源,更能为来米和大黄的“突然出现”提供一个完美的借口。
“宝贝,明天我们要出去一趟,做任务赚点数。”晚上,祝一宁低声对女儿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孩子的头发。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说不定这次出去,就能把来米和大黄‘找回来’了。”
祝星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地点点头,小手攥紧了母亲的衣角。
夜色降临, 祝一宁搂着女儿,躺在并不舒适但足够安全的床上。
不是她不想睡在空间里,而是进入安全区的第一夜,以防万一有类似“试探”的突发情况却发现房子里没人。
祝星涵因为白天在空间里玩得累,加上终于和心爱的伙伴重逢,身心放松,很快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甚至含糊地梦呓了一声“大黄……别舔……”
祝一宁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星空被安全区稀疏的能量屏障滤过,显得扭曲而陌生。
夜色深沉,第三区的灯火零星而晦暗,远处高塔上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废墟般的城区,像一只冰冷审视的眼睛。
她能清晰地听到巡逻队沉重的皮靴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夹杂着某种大型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那是维持第三区基本运转的动力核心,永不疲倦,也永不友善。
祝一宁闭上眼睛,思维高速运转,对接下来的“任务”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反复推演。
去哪里?东面的旧物流园据说还有未被搜刮干净的角落,但那里地形复杂,势力交错。
西边的废弃居民区更近,也更安全,但恐怕早已被无数人像梳头发一样梳了无数遍,很难有像样的收获,自然也不符合“找回”两只动物的逻辑。
贡献点的兑换规则、可能遭遇的其他人、女儿的安全、暴露的风险、如何“恰到好处”地找到来米和大黄…每一个变量都需权衡。
她必须表现得像一个运气稍好、足够谨慎又有点本事的普通母亲。
怀里的女儿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更紧地依偎进她怀里,寻求着温暖和保护。
祝一宁收紧了手臂,感受着这小小身躯传来的全然信赖。
就是这份信赖,让她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让她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硬生生杀出一条活路。
目光再次投向那小窗外的夜空,冰冷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如同暗夜中蓄势待发的母兽。
所有的计划都已就绪。 现在,只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