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想出去找他。
伤口导致的高烧从骨层漫开,来势汹汹。
她没爬起来。
意识模糊。
神志不清。
时今玥晕了过去。
她记得很清楚,睡前虞仲阁的包就在她怀里。
那里装了虞仲阁的证件。
他的一身换洗衣服。
给她准备的换洗衣服。
还有时今玥送给他的全部礼物。
吊坠扭成了戒指的样子,在首饰盒里放着。
随手做的小物件。
在首饰盒里规整放着。
随手送的四朵丑丑的花做成了标本。
里面还有她的手帐本。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虞仲阁拿了去,还改了密码。
时今玥没想过虞仲阁会丢了她。
连出来旅行都带全了她给他的那些贫瘠的全部。
虞仲阁怎么会丢了她呢。
可再醒来。
虞仲阁不在。
行李袋也不见了。
时今玥想去找。
邵衡被民宿老板带进来。
邵衡要出国留学了,想和她道声别。
电话联系不上。
毕业前偶然看她一直在上网查钟山岛。
来这碰碰运气。
邵衡来的晚。
时今玥醒来行李袋就不见了。
她还是不死心,“你看见虞仲阁的行李袋了吗?我抱在怀里的。”
邵衡说没有。
时今玥强撑着摇摇晃晃出去找虞仲阁。
她跑遍了钟山岛的大街小巷。
跑去医院,跑去警局。
哪哪都没有虞仲阁。
也没有人出事。
邵衡说打听到钟山岛来过一架直升飞机。
京市的。
时今玥高烧昏迷前最后一句话。
带她回时家。
她想,虞仲阁应该是临时有事要忙。
等他忙完了。
他会回去找她的。
她要回去等他。
时今玥在地窖里等了三个月。
时怀安出事。
时今玥跪地磕头服软,被从地窖放出来。
偷钱买了辆二手车。
在徐之雅家外守了两天。
她是想上去和她说话的。
但才发现,有些人她根本不够资格去接近说句话。
走投无路的时今玥在高架桥上。
踩足油门越过保镖的车撞了上去。
徐之雅是虞仲阁的妹妹。
司勄三年没提过。
可年少疼爱至极。
时今玥将她朝桥内安全地带撞。
车要掉到下方河里前,被徐之雅保镖拉了出来。
时今玥想问。
虞仲阁是平安的吗?
直面徐之雅第一眼,知道虞仲阁是平安的。
如果他出事了。
徐之雅不可能和往常一样衣装鲜艳。
时今玥又想说,你能不能帮我见见虞仲阁,他为什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偷偷摸摸像做贼似的那三年。
让时今玥将只要有司勄人发现。
她和虞仲阁就一定会被分开,刻进了骨子里。
她不敢说。
时今玥晚上在医院守着时怀安,白天偷燕窝去徐之雅家。
她在第二天就记下了徐之雅手机密码。
趁她不注意把虞仲阁新换的军用号码偷了出来。
迫不及待拨通虞仲阁电话。
拨不进去。
她换了个手机号再拨。
还是拨不进去。
时今玥那天下午提前走。
办了十张手机卡都拨不进去。
虞仲阁从前给时今玥的是一串一串又一串,只能他打来,她打不出去的乱码。
现在的不是乱码了。
可没有他那方的允许。
时今玥还是拨不出去。
时今玥偷燕窝,偷钱买燕窝。
守着徐之雅。
等虞仲阁给徐之雅打个电话。
等徐之雅给虞仲阁打个电话。
等到徐之雅每次手机铃声一响,就吓的全身一哆嗦。
时今玥等着急了。
用徐之雅手机偷偷摸摸给虞仲阁打个电话。
徐之雅其实没少给虞仲阁打电话。
她说他一直不接。
时今玥接连打了三个。
虞仲阁接了。
时今玥迫不及待的说:“是我,虞仲阁,是我。”
虞仲阁用时今玥从没听过的冷漠语气,“说事。”他再说:“徐之雅。”
时今玥哑声,“是我啊,虞仲阁,我是时今……”
虞仲阁把电话挂了。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陪伴彼此度过近千个夜晚。
从前的虞仲阁只听一个呼吸就能认出是她,还是偷听她电话的时怀安。
虞仲阁不可能认不出她的声音。
时今玥跌跌撞撞离开庄园的下一秒。
崩溃大哭。
虞仲阁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