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秦同甫。

他好平静，平静的安抚时今玥，告诉她别怕。

平静的送她去检查。

在她抽血时捂着她的眼。

像发生的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但他的手又凉又抖。

抖到签下的字都断了线。

时今玥是因为虞仲阁之前折腾她太狠了，两个月没见，激素水平骤变导致的假孕。

凭证也还在。

一场乌龙，时今玥高兴坏了。

虞仲阁情绪却不高。

时今玥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捧着她的脸说对不起。

他说他小时候记性不太好，让时今玥把俩人相识的全部过程，一五一十再说一遍。

时今玥照实说了。

虞仲阁不停地对她说对不起。

他抱她抱的很紧，紧到像是想把时今玥揉进骨子里。

隔天虞仲阁给了时今玥一套卷子。

往年高考试题。

时今玥端正了学习的态度，但成绩其实一般。

三期才刚开始。

而且她假期一直在练手工，压根就没预习过。

时今玥答的一塌糊涂。

虞仲阁批改完没说什么，只是亲亲她。

接连好几天，总是盯着她发呆。

虞仲阁十八岁生日。

时今玥自学了很多天的手工，用白金给他融了个吊坠。

表面看是个吊坠。

其实旋转组装一下，是个戒指。

她不知道虞仲阁有没有看出来。

只知道隔天。

虞仲阁告诉她，“我现在能力不足，不放心她。不敢也不想和你分开上不同的院校。”

时今玥比虞仲阁小一岁，但和他同级。

她莫名，“为什么要分开？你不放心谁啊。”

“你等我一年。”虞仲阁说：“再等我一年。”

时今玥隐约知道虞仲阁下句话要说什么。

再等我一年，我带你走。

但虞仲阁没有说。

从她告诉他俩人十二岁相识后。

准确来说从她告诉他时家的一切后。

虞仲阁再没提过要带她走。

像是不敢再轻易许诺了。

也像……

时今玥心间头一次朦朦胧胧浮现出‘嫌弃’二字。

只是飘过就散了。

因为自从假孕事件发生后。

虞仲阁每晚都会早早打来，而且不让她挂。

让她把门锁好，锁好，再锁好。

有天半夜时今玥刚想起来上厕所。

猛地听见电话那头虞仲阁很大声叫她的名字。

时今玥回应他，“我是去上厕所。”

“我在，你别怕。”

时今玥不怕，可感觉虞仲阁在怕。

她小声说自己很厉害的。

告诉了他很多自己小时候的丰功伟绩。

还告诉他这些年她有多低调，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虞仲阁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忘了你了。时今玥，我每晚都在，你别怕。”

那是时今玥第一次悔恨。

干嘛嘴巴犯贱，告诉虞仲阁那些。

虞仲阁一直没挂电话，时今玥也没挂，又买了个二手手机。

在夜半接卫宛儿电话进来时，把和虞仲阁通着的电话按成静音。

虞仲阁还是喜欢亲她，伺候她。

揉成一摊水，再把她洗的干干净净。

把衣服给她穿好，出门前把她眼镜戴好。

可对不起断断续续也总是在。

时今玥没见他和她在一起时用功过。

可虞仲阁的用功很明显。

很多竞技类比赛停了。

参加各种学科类比赛，学术答辩。

包里满满登登全是往昔的金融摘要，经济论学。

他像是在赶什么。

赶着长大，赶着强大。

时今玥默默跟着用功起来了。

想和虞仲阁一起长大，一起强大。

她想有天能和他站在一起。

那会的时今玥在虞仲阁的引领下，礼貌了，涵养了，内核平和了，了解金融经济，也能看懂时局。

会看人。

会根据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

但还不知道想和虞仲阁站在一起，是多么天方夜谭遥不可及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