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雪州城里暗流涌动。
第一天,幽影司的人全体出动,在茶楼、酒馆、集市、码头,所有人多的地方,开始散布消息。
“听说了吗?云雾阁的李渡来了!”
“哪个李渡?”
“还能有哪个?就是在青州免了税、分了地、办了学堂的那个!听说他带着五万大军,要来打雪州了!”
“五万?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听说是十万?”
“管他几万,反正墨连胜这次悬了。我听说李渡打仗从来没输过,青州那边的人都叫他李阁主,比亲爹还亲。”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我表哥的邻居的外甥就在青州做生意,亲眼看见的。青州那边现在好得很,老百姓都不用交税,孩子上学还管饭!”
“啧啧……要是李渡真能把雪州打下来就好了……”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
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墨连胜当然也听到了。
他暴跳如雷,把负责城防的将领叫来臭骂了一顿,
然后下令在全城戒严,宵禁提前到酉时,任何人不得在街上逗留。
但这反而让谣言传得更凶了,
老百姓心想,你这么害怕,看来李渡是真的来了。
……
第二天晚上,
更劲爆的事情发生了。
雪州城里最穷的南城区,三百多户穷苦人家的门缝里,被人塞了一两银子。
每户都是一两,不多不少,正好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半个月。
银子旁边还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云雾阁李渡,敬赠雪州父老。待入城之日,再奉厚礼。”
整个南城区炸了锅。
有人欢喜,有人害怕,有人激动,有人怀疑。
但不管怎么说,拿了银子的人,没有一个去告密的,
一两银子啊,够全家吃半个月了,谁傻到去告密?
而且告密能有什么好处?
墨连胜那边赏几个铜板就不错了,搞不好还被当成同党抓起来。
……
第三天,消息传到了城内郊外的军营里。
军营里的士兵,有一半是雪州本地人。
他们听说城里发了银子,心里就开始活泛了。
“咱们在这儿卖命,一个月才几个钱?墨连胜那个狗贼,克扣军饷不说,还动不动就打人。人家李渡那边,对老百姓比亲爹还好……”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了要杀头的!”
“杀头?怕什么?等李渡打过来,谁杀谁的头还不一定呢!”
这种话在军营里悄悄流传,虽然没有人敢公开说,但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墨连胜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他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把所有的本地兵都杀了吧?
十万大军去掉一半本地人,他就只剩下五万了。
五万对李渡的两万,虽然还是占优势,但已经不是压倒性的优势了。
他开始急躁了。
……
第四天,他下令对包括暗香阁在内的所有城区,进行第四次搜查。
这一次,他派了五百人,带队的是他的心腹将领赵荣。
赵荣是个狠角色,以前是北莽的百夫长,后来跟着墨连胜混,杀人如麻,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带着人把暗香阁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茅房都没放过。
但邹康早就做好了准备。
地窖的入口在后院。
赵荣搜查后院的时候,
邹康让人提前在地道口的面上,盖了一块大石板,石板上堆满了杂物,还有柴火,
看起来就像个废弃的垃圾堆。
赵荣的人翻了翻杂物,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走了。
因为他们也只是例行检查,没有对暗香阁进行重点盯,
但邹康知道,这已经是第四次大规模的扫荡了。
下一次,墨连胜可能会派更多的人来,甚至可能把暗香阁拆了。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李渡。
李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