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铁树抬起头,看着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是北莽的将军,打青州是我的职责。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辩解的。你们要杀我,我也认了。”
百姓们又骂起来。
一个年轻人高喊:
“杀了他!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很多人跟着喊。
李渡看着刘铁树,又看了看
然后他开口:
“刘铁树,我不能杀你。”
百姓们愣住了。
李渡继续说:
“打仗的时候,他是敌人,该杀。但现在,他放下了刀,投降了,就不是敌人了。我答应过不杀他。做人要讲信用,做阁主更要讲信用。如果我今天杀了投降的人,以后谁还敢投降?谁还会信我的话?”
他接着又耐心地给在场百姓做起了解释工作:
“而且,这个刘铁树也算是一条硬汉。打了二十年的仗,从不退缩。这样的人,值得活着。”
他转过身,对着百姓们说:
“刘铁树不杀。但我要把他留在青州城。他这辈子,不能出城,不能见外人,不能跟北莽通信。他就在青州城养老,让大家都看着,投降的人,不杀。”
百姓们安静下来。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那个喊“杀了他”的年轻人也不再喊了。
刘铁树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李渡,你这个人,真是……”
他摇了摇头,说不下去了。
澹台闻摇着羽扇,缓缓开口:
“诸位父老,听老朽一言。”
百姓们安静下来。
澹台闻道:
“这几个人,罪不可赦。但阁主仁慈,给他们一个痛快。不是他们不该死,是阁主不想让百姓看太多血。云雾阁的规矩,杀人不过头点地。阁主说了,这三个人,该杀,但不能虐杀。这是仁义。”
司徒文轩也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有力:
“老朽在大幽为官几十年,见过太多杀人如麻的将军,见过太多草菅人命的官吏。像李阁主这样,杀人之前还要审问,审问之后还要公开审判,审判之后还给个痛快的,老朽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值得你们跟随。”
百姓们安静下来,有人点头,有人抹眼泪。
李渡一挥手:
“行刑!”
刽子手举起大刀,刀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一刀砍下,朱彪的人头落地。
又一刀,八眼青蛇的人头落地。
第三刀,戊小姐的人头落地。
三颗人头滚在地上,鲜血喷了一地。
百姓们欢呼起来。
“阁主英明!”
“云雾阁万岁!”
李渡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想起朱彪最后那句话,“下辈子,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想起八眼青蛇被押下去时沉默的背影。
他想起戊小姐跪在地上说“我投降”时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刘铁树,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澹台闻走过来,轻声道:
“阁主,该下去了。”
李渡点点头,转身走下高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