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树正在吃早饭,手里端着一碗粥,刚喝了一口,听见喊杀声,筷子都掉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李渡那厮还敢进攻?”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
“将军!青州城峪口方向杀出一支人马!打着云雾阁的旗号!有好几千人!”
刘铁树脸色一变,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有多少人?”
亲兵急切地道:
“看不清,至少两三千!”
刘铁树咬牙,一把抓起刀:
“怕什么?咱们还有一万多人,两三千人算什么?传令下去,列阵迎敌!弓箭手上前,盾牌手列阵,骑兵两翼包抄!”
一万多北莽士兵冲出营帐,仓促列阵。
他们昨天刚打了败仗,死了三万兄弟,士气低落,动作慢得像蜗牛。
有的衣服还没穿好,有的鞋还没找到,有的连刀都拿反了。
军官们扯着嗓子骂,踢这个踹那个,好不容易才把队伍拉起来。
刘铁树骑在马上,看着峪口方向涌来的云雾阁士兵,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渡刚在栖霞新城打完仗,怎么会这么快就打到这边来?
难道李渡已经打败了墨连利?
不可能,墨连利有七万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了?
那这个李渡是个疯子吗?那边七万大军当前,他哪里来的人,打自己的主意?
这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他正胡思乱想着,
林栖梧已经到了阵前。
她骑在马上,拉满长弓,一箭射出。
箭矢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正中一个千夫长的咽喉。
那千夫长瞪大眼睛,从马上栽下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又一箭,射断了一面旗帜。
帅旗从旗杆上飘落,盖在几个士兵头上,他们吓得哇哇大叫。
再一箭,射穿了副将的咽喉。
那副将正举着刀喊“稳住”,话还没说完,箭就从嘴里穿进去了。
三箭三杀,北莽军阵脚大乱。
前排的盾牌手开始后退,后排的弓箭手不知道该射谁,骑兵在两边转圈,不知道该往哪边冲。
刘铁树大喊,
“放箭!放箭!”
声音都劈了。
弓箭手张弓搭箭,还没来得及射出,身后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刘铁树回头一看,脸色惨白,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大营北边,靠山的那段矮栅栏后面,百里菲菲带着三千人,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栅栏
三千人从缺口冲进来,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北莽军的后路。
百里菲菲冲在最前面,软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啪的一声,抽飞了一个百夫长的头盔。
那百夫长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鞭抽在脸上,惨叫一声,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杀啊!刘铁树已经被包围了!投降不杀!”
百里菲菲的声音又尖又亮,平常非常好听,可这个时候的声音,
却像一把锥子,扎进每一个北莽士兵的耳朵里。
北莽士兵彻底乱了。
前面的往后退,后面的往前挤,中间的不知道该往哪边跑,像一锅煮烂的饺子。
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兵,
兵找不到自己的军官,
一万多人像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