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飞这是要干什么?请朝廷校阅水师?”
“这是哪门子校阅水师?这是分明是立威!”
“他一个奴儿干都指挥使,跑到天津来请朝廷校阅水师,这是要造反吗?”
“嘘,小声点。再说了,人家上了奏章,朝廷也批了,名正言顺。”
“批了?兵部和五军都督府什么时候批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袁飞手里有万岁爷的密旨,谁敢不批?”
天津的官员们心里都清楚,袁飞这一趟,不是来校阅水师的,是来给某些人看的。
……
京城,紫禁城,乾清宫内。
天启皇帝躺在龙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像一把干柴。
太医院的御医们轮番诊脉,开方子,熬药,却不见起色,魏忠贤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寸步不离。
“皇爷……”
魏忠贤低声道:“袁飞上了奏章,说要带水师到天津校阅,请朝廷派大员去。”
天启皇帝睁开眼,目光浑浊,却显得极为虚弱:“他……带了多少船?”
魏忠贤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四十七艘,大小战船,近万水师。十五艘新造的三千料大船,炮火齐备。”
天启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虚弱,却带着几分欣慰:“这小子……是要给朕撑腰啊。”
魏忠贤一愣:“皇爷的意思是?”
天启皇帝道:“传旨,让袁飞只身进京,水师留在天津,没有朕的旨意,不许擅动。”
魏忠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磕头道:“奴婢遵旨。”
如果没有上一次,袁飞给天启皇帝提醒,这一次落水,他差点丧命,他不会多想,然而,这一次落水,他当时也没有感觉异常。
可仅仅过了一夜,他就感觉不对劲了,他居然昏睡了八个多时辰,天启皇帝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他经常做木工活,身体非常强壮。
四尺长的大锯,宫里的宦官,最多能拉两刻钟,他却可以拉上四个时辰,虽然感觉到了累,却还能坚持下来。
更为关键的是,天启皇帝会游泳啊,平时也没少游泳,现在天气这么热,落水后,水温至少二三十度,怎么可能得了风寒?
天启皇帝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很多,想到那些暴毙的大明皇帝,这座紫禁城里太诡异了,他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前后全部夭折。
紫禁城里有鬼,而且这只鬼的能量不小。
袁飞在前往京城之前,通过较事府的秘密渠道,向天启皇帝上了奏章,也说明了他的计划,他故意带着大军抵达天津,请朝廷检阅水师。
现在最怕的肯定是那些文官,自从土木堡之变时的北京保卫战以外,大明还没有哪个将领,敢在没有兵部调令,皇帝圣旨的情况下,率军进京。
虽然天津距离京城还有两百多里,但问题是,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大明的规矩就完蛋了。
在天启皇帝想起了袁飞密信内容:“陛下此次落水,臣以为绝非意外。西苑游船,平底稳当,陛下又通水性,岂会轻易落水?”
“臣虽然身在永要宁,亦深知宫闱之中,暗流汹涌。陛下若安,天下则安,陛下若有闪失,天下必乱。臣以水师校阅为名,率船队至天津,吸引朝野目光,为陛下争取时间。”
“请陛下趁此机会,彻查落水真相,揪出幕后黑手,厘清宫闺贼氛,确保龙体康健,臣在天津,静候圣裁。”
袁飞要进京了,只身进京。这是天启皇帝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这次进京之后,是龙潭虎穴,还是青云直上,就看他自己了。
三天后,天津港。
袁飞站在镇江号船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目光沉静。他身后,十五艘驱逐舰静静泊在港中,炮衣未揭,帆索未解,像是沉睡的巨兽。
“大帅,”
徐猛走过来,低声道,“京城的旨意到了。万岁爷让您只身进京,水师留在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