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完我皱眉道:“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亲兵跑去打听,片刻后回来,脸色有些难看:“大人,是范文程的范家的马车,说是车轴断了,正在修。”
宁完我的脸沉了下来。
范文程的马车,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这个地方,断了车轴?
他冷笑一声,掀开帘子,下了车,大步走过去,范文程正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拿着扇子,悠闲地摇着,像是在看风景。
“范先生……”
宁完我走到他面前,语气有些不善:“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文程转过身,看着宁完我,笑了笑道:“宁大人,这话该我问你。你带着这么多人,大晚上的在街上晃悠,是什么意思?”
宁完我盯着他,目光如刀地盯着范文程:“我在办差。你的人堵了路,耽误了我的事,你担待得起?”
范文程皮笑肉不笑地道:“宁大人,我的马车坏了,正在修,这是意外,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检查。”
宁完我咬着牙,恨不得一刀砍了这个笑面虎。
但他不能,这里是大街上,周围都是建奴贵族,这段时间,他受到了皇太极的重用,甚至可以查各部的账,这引起了女真贵族的集体反对。
他要是动了手,不仅占不到便宜,就连皇太极让他指挥的两个牛录六百精骑,现在已经躲到一百步开外,抱着膀子看戏。
“我们走!”
宁完我没有与范文程争执,因为他非常清楚,争执其实并没有什么鸟用,范文程不会让他抓住把柄。
六百正黄旗的骑兵,迅速执行命令,开始掉头绕路,范文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
宁完我坐在马车里,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范文程是故意的。这条街是通往那七个细作住处的必经之路,范文程把路堵了,经过这么一耽搁,这七个细作,肯定得到了消息,已经开始跑了。
“大人,就这么算了?”
宁完我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声音疲惫:“算了。跟一条疯狗计较什么。等汗王那边的事了了,再收拾他。”
马车缓缓掉头,消失在夜色中。
范文程站在街上,望着宁完我的马车远去,笑得更得意了。他转身对车夫道:“车轴不用修了,明早再说。”
车夫应了一声,把马车推到路边。
范文程负手走回家中,心情大好。他刚进书房,管家就迎上来,低声道:“老爷,有客来访。”
范文程皱眉:“谁?”
管家凑到他耳边,说了两个字。范文程脸色微变,快步走进书房。
书房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毡帽的男人正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慢慢喝着。见范文程进来,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拱手道:“范先生,久仰。”
范文程盯着他,目光阴晴不定:“贝勒爷,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硕讬一脸阴沉地笑道:“范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一个忙,你要帮我!”
范文程意识到不对劲了:“贝勒爷有何吩咐?”
“把几个人弄出沈阳城!”
硕讬不急不慢地道:“葛广富的家眷,一个都不能少!”
“你投靠了袁飞小儿?”
“啪……”
硕讬一巴掌抽在范文程的脸上:“袁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恕奴才无法从命!”
硕讬一把抓住范文程的衣领,薅过来,脸凑到范文程脸前不到一尺,硕讬嘴里喷出来的热气,让范文程非常难受。
“你耳朵塞驴毛了?小爷我可没跟你商量,这是命令,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