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
“各卫负责派出烽火队,发现敌情,立即回报,平时要进行建奴来袭演练,若哪一卫出现军户伤亡,你们自求多福!”
“遵命!”
“各工坊,进入战时,所有工匠两班倒,但必须保证,工匠们伙食和休息,产量要提高,质量要有保证!”
“遵命!”
袁飞望着众官员:“老规矩,一旦建奴来袭,无论任何人,斩首一级,赏田五亩,但凡在作战中受伤的军民,本帅给医治,阵亡了给抚恤银子!”
听到袁飞的承诺,众军官们的眼睛瞬间变了,他们仿佛像狼一样,露出骇人的光芒。
“遵命!”
与此同时,沈阳城城东,建奴枪炮局。
这是一座新建的大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几十个工匠围成一圈,中间立着一个木桩,木桩上绑着十数名奴隶。
这些奴隶分别穿着明军的鸳鸯战袄,建奴的铁甲,以及白甲兵的三层铁甲,一个工匠蹲在木桩旁边,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铁疙瘩上连着一根引信,嗤嗤地冒着火花。
正如袁飞预料的那样,颗粒式的黑火药,其实就是一个窗户纸,一拥就破,而现在,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
从毛承禄投靠皇太极,再到枪炮局逆推出颗粒式的黑火药,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退后!”
宁完我死死盯着那个铁疙瘩。
众人退开几十步,只有皇太极站在原地,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他身后站着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人,个个神色紧张,有的甚至捂住了耳朵。
引信燃尽。
轰……
一声巨响,火光炸开,黑烟腾起,碎片四溅,木桩被炸得东倒西歪,披甲奴隶身上的铠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这是一斤颗粒式黑火药的爆炸威力,地面上炸出一个尺许深的坑。
院中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成了!”工匠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几个贝勒也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满是兴奋。
皇太极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那个土坑,又捡起一块碎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硝烟味刺鼻,他却觉得比任何香料都好闻。
“好。宁先生,你立了大功。”
宁完我连忙跪下,额头触地:“奴才不敢居功,全凭汗王洪福,天佑大金。”
皇太极摆摆手,示意他起来,转身看向那些工匠:“颗粒火药的配方,都摸清楚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工匠颤巍巍地跪下,声音发颤:“回汗王,摸清楚了。大明那边用的颗粒火药,是七成硝、一成三硫、一成七炭。”
“咱们试了几十次,这个配比最猛,爆炸力比咱们以前用的粉药强了三成不止。”
皇太极点点头:“万人敌(手榴弹)呢?仿制有没有问题?”
“这其实不难,铁壳子、木柄、引信,都是现成的。只是……只是咱们的铁质量不如明军的好,爆炸后碎片不够碎,杀伤力差些。”
“不过奴才们正在试,用铸铁代替熟铁,应该能行,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制造出,与袁家军一样重的万人敌!”
“甚好,你要是能造出一样的万人敌,本汗给你抬入旗籍!”
皇太极淡兴奋地道:“袁飞小儿仗着火器犀利,屡次坏本汗大事,如今咱们也有了这火药,乌真超哈营再练上半年,朕倒要看看,他还能蹦跶几天。”
此时的院中,一个年迈的工匠正泪流满面,他本是京城王恭厂火药局的火药工匠葛广富,半年前,他被晋商用十二两银子骗了出来。
随后,他就被迷晕,连同他的老伴,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两个女儿,四个孙子,一个孙女,全家十五口,送到了沈阳。
他被逼着给建奴造火药,现如今火药成功了,他感觉自己助纣为虐了。现在这个火药有如此大的威力,什么城墙,什么铠甲,都防不住。
大明人,还有活路吗?
皇太极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葛广富正蹲在火药桶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火苗在风中摇曳,眼看就要凑到火药桶的引信上。
“你干什么!”宁完我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葛广富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烟尘的脸,眼中满是血丝,嘴角却挂着一丝疯狂的笑。
“你敢……你们全家十五口一个也活不了……你的儿子……你的女儿……”
葛广富毫不迟疑,将火折点燃引信。他狂笑道:“我葛广富是大明的人,死是大明的鬼。让我替你们造火药打自己人,我做不到!”
“拦住他!”皇太极腾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嗤嗤……”
引信在燃烧,他在肆无忌惮的狂笑:“狗鞑子,咱们一起死!”
“轰……”
地动山摇,一千六百斤颗粒火药同时爆炸,威力堪比天崩地裂。整个枪炮局的院子被炸上了天,碎砖、木屑、铁片、血肉四处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