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妥一切,华之杰拿好签好的手续,快步离开总巡捕房,直奔麦兰捕房而去。
华之杰前脚刚走不过片刻,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毕忠良身着中山装,神色冷峻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九叔办公桌前,微微拱手:“九叔你好,我是76号行动处毕忠良,方才已经和法租界公董局正式交涉完毕,这是犯人移交手续,麻烦您签字,我要将那两名红党犯人移交回76号处置。”
九叔接过手续草草看了两眼,拿起笔爽快地签下名字,随手递回给毕忠良:“手续齐全,没问题,你们直接去麦兰捕房提人就行。”
毕忠良拿到签字后的手续,没有多做停留,对着九叔点头示意后,立刻带着手下快步走出总巡捕房,一行人驱车直奔麦兰捕房,一心想着赶在夜长梦多前将人带回76号。
麦兰捕房内,铁林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后续文件,刘二宝带着特务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移交手续,狠狠一巴掌拍在铁林的办公桌上,满脸戾气,厉声说道:“铁林,这是法租界公董局的移交手续,还有华总探长九叔的亲自签字,手续齐全,现在可以把那两个犯人交给我了吧!”
铁林慢悠悠地拿起手续,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签字和公章都无误后,轻轻放下手续,抬眼看向刘二宝,平静地点了点头:“手续确实没毛病,合法合规,人可以交给你们。”
刘二宝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伸手就要让人去押人,却被铁林接下来的话堵得一愣。
“只可惜,人不在我这里了。”铁林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
刘二宝脸色骤变,瞪着铁林:“你什么意思?敢耍我?”
“没什么意思,就是人刚刚已经被保释出去了。”铁林神色自若,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
“保释出去了?”刘二宝不敢置信,气得满脸通红,“你凭什么放人?那是76号要的要犯,你敢私自放走?”
铁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回道:“凭什么?人家有总巡捕房九叔签字的保释手续,又足额交了保释金,在法租界境内,也没找到他们触犯租界法律的实证,于情于理,我都有理由放人。”
刘二宝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着铁林毫无办法。
只能留下一句:“你等着!”给自已找回颜面。
说完怒气冲冲离开。
他把事情汇报给了毕忠良,毕忠良面色阴沉:“看来对手比我们动作快了一步,先回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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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昌码头,零星的货箱错落堆放,往来的旅客步履匆匆,都在赶着登船,嘈杂的人声、轮船的鸣笛声交织在一起,更衬得他心底焦躁难安。
边日南靠在码头的立柱旁,目光死死盯着码头入口的方向,每隔片刻就忍不住踮脚张望。
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开往香港的客船马上就要起锚,可阿九和渔夫依旧没有踪影。
短短几个小时,要从戒备森严的麦兰捕房捞人,本就是难如登天的事,76号的人还在四处紧盯,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边日南咬了咬牙,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若是再等不到人,他只能独自登船离开。
就在他满心绝望,几乎要转身走向检票口时,码头入口处,一辆黑市轿车从远处疾驰而来,最终稳稳停在了他的身边。
边日南眼睛猛地一亮,瞬间挺直身子,快步朝车门走去。
车门应声打开,阿九搀扶着受伤虚弱的渔夫,小心翼翼地走下车,渔夫的胳膊缠着简易的绷带,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精神。
两人看到边日南,眼中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等边日南多问,黑市轿车没有丝毫停留,调转车头,很快便绝尘而去。
“边经理!”阿九低声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疲惫。
边日南来不及细说缘由,连忙上前,和阿九一左一右搀扶住渔夫,压低声音急促说道:“来不及多说了,船马上要开了,快跟我走!”
三人不敢耽搁,压低帽檐,步履匆匆地穿过等候的人群,朝着登船口快步走去,终于赶在轮船鸣笛闭舱前,顺利踏上了前往香港的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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