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青州腹地的官道上。
一队不过十数骑的人马踏尘而来,
为首那人身披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铁剑,
风尘仆仆,鬓角沾着黄沙,
眉眼间却藏着一股清俊锐利的气度。
正是离开刘备大营月余,深入青州探查袁谭布防的徐庶。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碎石,徐庶勒住缰绳,抬眼望向远处旌旗招展的刘备大营。
营寨依山傍水,连绵数里,
大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一眼望不到头。
他此行九死一生,数次险些被袁谭的斥候擒获,只为带回最精准的军情,
如今归来,心中竟有几分忐忑。
他辅佐刘备时日尚短,虽献过几策,解过几围,却从未真正执掌过兵权。
刘备麾下,有万人敌张飞,有忠勇无双的典韦,
有身经百战的邹靖,还有悍不畏死的黄巾三部降兵,
这些人个个都是沙场悍将,
未必会服他一介书生。
“先生,大营到了。”随行的亲卫低声提醒。
徐庶颔首,抖了抖长衫上的尘土,催马向前。
刚至营门,守营的士卒便认出了他,当即单膝跪地,
声音洪亮:“恭迎徐先生归来!主公已在营中等候多时!”
话音未落,营门轰然大开,一队甲士分列两侧,步伐整齐,甲胄反光,气势慑人。
徐庶心中一震,他离开时,刘备的兵马尚显松散,
不过月余,竟已整肃至此。
不等他多想,一道宽厚温和的声音自营中传来:“元直!你可算回来了!”
徐庶抬眼望去,只见刘备一身素色锦袍,未着甲胄,快步从营中走出。
身后跟着张飞、典韦、刘三刀、邹靖等一众将领,个个身形挺拔,气势非凡。
刘备几步走到徐庶马前,
不等徐庶下马,便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眼中满是关切与欣喜,没有半分主君的架子。
“主公!”徐庶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庶不辱使命,青州袁谭布防、粮草、兵力,皆已探查清楚,
尽数记在囊中密册之中。”
刘备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目光扫过徐庶憔悴却坚毅的脸庞,沉声道:“元直此行辛苦了,孤都看在眼里。
青州一行,凶险万分,你能平安归来,比什么军情都重要。”
一旁的张飞瓮声瓮气地开口,嗓门如洪钟:“徐先生!俺老张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
那袁谭小儿在青州耀武扬威,
俺早就想揍他一顿,就等你回来出谋划策!”
典韦手持双铁戟,站在刘备身后,面容冷峻,
却对着徐庶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这位虎将素来只服刘备与战力超群之人,
如今对徐庶示好,已是极大的认可。
刘三刀手握长刀,刀鞘泛着冷光,咧嘴一笑:“徐先生智谋过人,我等皆服!”
邹靖身为老将,沉稳拱手:“徐先生归来,我军破袁谭,指日可待。”
徐庶看着眼前一众将领的态度,心中稍安,却依旧谦逊道:“诸位将军谬赞,庶不过尽本分而已。
袁谭坐拥冀州精锐,兵力数倍于我,不可小觑。”
刘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元直不必过谦。
孤心中有数,
鹰视天下,指摘乾坤靠郭嘉,
可临阵作战,调兵遣将,统御三军,非你莫属。
这天下,能将孤手中五万大军调动如臂挥使者,唯有徐元直!”
这番话,掷地有声,落在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皆掀起惊涛骇浪。
五万大军,那是刘备如今全部的家底——四部亲军,三部校尉,三部黄巾降兵,是他在青州立足的根本。
麾下将领,皆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心腹,
张飞、典韦更是他的左膀右臂,
刘三刀、邹靖战功赫赫,
黄巾三部归降不久,桀骜难驯。
将这五万大军尽数交予一人,无异于将身家性命、整个势力的未来,全部托付。
徐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主公!万万不可!
庶才疏学浅,资历尚浅,恐难以服众,更不敢担此重任!”
他深知,兵权乃是主君的逆鳞,
自古君王多疑,即便亲信,也极少有如此全盘托付之人。
刘备此举,已是超出了信任的界限,是赌上一切的决绝。
刘备却不答,只是牵着徐庶的手,
大步向营中走去:“今日,孤不为接风,只为拜将!”
营中早已备好高台。
三丈高的将台,以青石垒砌,台阶九十九级,
台上铺着猩红的毡毯,正中摆放着一张檀木案几,
案几之上,端放着一枚金光熠熠的印绶——镇东将军印。
这是刘备如今最尊贵的印信,代表着镇东将军的全部兵权与权威。
将台四周,五万大军列阵以待。
最前方,是仅有的三部亲军,左军羽林骑刘备亲卫,
右军黑犼兵张飞亲卫,士卒皆披黑色重甲,手持长矛,旗帜纯黑,
绣着白纹“张”字,气势森严,如猛虎盘踞。
后军虎卫兵,沉默如泰山,是典韦的主力亲兵。
亲军之后,是三部校尉营,刘三刀、邹靖等将领统领,
甲胄各异,旗帜分青、红、蓝三色,
士卒皆是身经百战的正规军,他们平黄巾,灭匪徒,从涿郡一路杀伐天下。
气血激荡天地,站姿挺拔,刀枪如林。
最后方,是三部黄巾降兵,士卒多穿粗布战甲,
旗帜为黄、绿、灰三色,
虽少了几分正规军的规整,却多了一股悍不畏死的野性,
五万大军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杀气直冲云霄。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五万将士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落在将台之上,气氛肃穆到了极致。
刘备牵着徐庶,一步步登上九十九级台阶。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徐庶被他牵着,只觉得掌心的温度滚烫,
那股信任的力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登上高台,刘备转身,面向五万大军,
张开双臂,声音运足气血,响彻整个大营:“诸位将士!
今日,孤在此,登台拜将!”
五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惊雷滚地:“谨遵主公将令!”
刘备的目光落在徐庶身上,温柔中带着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