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站直身体，双手抱拳，朝着孙悟空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又转向冥王，鞠了一躬。又转向地魁，鞠了一躬。

三次鞠躬，每一次都很慢，很认真，像是一个仪式。

“俺老孙，谢谢你们了。”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孙悟空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温柔。

一只猴子对另一只猴子的温柔。

“走了。”

他转身，朝着天空走去。冥王跟在他身后，黑袍在风中飘动。

地魁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站在山门前的猴子，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上。

三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了他们的身影。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将整座花果山都照亮了。

黑神话悟空站在山门前，看着那三道白光，看着白光中那三道模糊的身影。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白光散去。三道身影消失在花果山上空。

黑神话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水帘洞。瀑布的水很小，细细的一股，打在他身上，凉凉的。

他穿过水帘，走进洞里。洞里很暗，很静，只有水滴的声音，一滴，一滴，一滴，像是时间在走。

他走到洞底，在那张石床前停下来。石床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凉凉的。他坐上去，靠着墙，闭上眼睛。

风吹过洞口，带着花果山上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那株从山门石缝里探出的小草在风中摇了摇，嫩绿的，很精神。

灵山大殿前，白光散去的瞬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大喘气的松，而是一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声的松。

像是有人在屋里放了一个屁，所有人都闻到了，但没有人敢说，只能憋着，等风把味道吹散。

燃灯古佛从地上站起来，枯槁的身体在佛光中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两道裂开的佛珠，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碎片收进袖中，转身，朝着灵山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

药师佛从断墙上直起身，弯腰捡起那柄倒在地上的药铲，铲刃上的霜花已经没了，光秃秃的，像一根铁棍。

他把药铲扛在肩上，跟在燃灯身后。

弥勒佛蹲在地上，把散落的东西地捡起来，装回布袋里。他的手在发抖，捡起这个掉了那个，捡起那个又掉了这个。

最后他把布袋口扎紧，抱在怀里，跟在药师身后。

如来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血，僧袍碎了，佛冠歪了，他没有整理，就那么踉踉跄跄地跟在弥勒后面。

四尊古佛，四个背影，朝着灵山深处走去，消失在佛殿的阴影中。

天庭四御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