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跟着欠身。“谨遵道祖法旨。”

鸿钧点了点头。

他的身影从云头上淡去，像一幅画被水慢慢洇湿，轮廓模糊了，颜色淡了，然后消失了。

没有白光，没有金光，什么都没有。只是不见了。

五指山上空了。

玉帝站直了身子，转身看着天庭众人。

他的冕旒在风中晃动，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沉。

“回天庭。”

李靖托着宝塔，转身下令。

十万天兵调转方向，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长枪如林，旌旗招展，朝着南天门的方向飞去。

哪吒踩在风火轮上，混天绫在身后飘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石堆，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碎石堆上站着的截教弟子，看了一眼那个被通天挪走后留下的海面。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头，跟着队伍飞走了。

杨戬走在最后面，三尖两刃刀扛在肩上，哮天犬跟在他脚边。他没有回头。

灵山那边，准提收了树枝，接引收了金莲。

如来从莲台上站起来，莲台缩，没入他的掌心。

他看了唐僧一眼。

唐僧还站在一里外的山路上，牵着白马，张着嘴，一脸茫然。

如来的嘴角动了一下，抬手一挥，唐僧和白马被一道佛光卷起来，在灵山的人群中。

唐僧的脚踩在云头上，腿还在抖，白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云头上刨了两下。

没有人理他们。

准提转身，看着灵山的方向。“回灵山。”

佛光亮起来，将灵山众人笼罩其中。

五百罗汉的梵唱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像一群被人赶着走的羊。

如来走在最后面，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石堆，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碎石堆上站着的截教弟子，看了一眼那个被通天带走的花果山留下的海面。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头，走进了佛光里。

佛光暗了，灵山的人不见了。

元始天尊站在云头上，看着灵山众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的玉如意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老子骑着青牛，拂尘搭在臂弯里，闭着眼，像睡着了。

女娲站在他们旁边，手里还捏着一块泥，泥在她掌心慢慢转动，像一颗星球。

三个人都没有话。

元始开口了。“走吧。”

老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话，拍了拍青牛的背。

青牛转身，踏着云头走了。

女娲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元始最后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碎石堆，看了一眼那些截教弟子，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云头上站着的西游世界的通天教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转回头，走了。

通天教主站在云头上，看着那些圣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他的诛仙剑悬在身侧，剑身上的混沌光芒很暗，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他的脸色还是那样白，眼窝还是那样深，但他的腰比刚才挺直了一些。

闻仲走到他身后，抱拳。“师尊，我们去哪里？”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远处那片海面上收回来，在花果山原来的位置上。

那里，海水还在翻涌，漩涡还在转。

他抬起手，指着那片海面。

“那里。”

闻仲愣了一下。“那里？教主，那里什么都没有。”

通天教主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