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调喘着粗气，浑身是血。他抬起头，看着前面。汉军还在那儿，站着，排着队，端着枪。那些船还在打炮，炮弹一颗一颗飞过来，落在他的人中间，炸开。

他的人还在倒下，还在死。他的大军，二十万人，还没冲到汉军跟前，就已经死伤无数了。他忽然觉得，这一仗，打不赢了。

不是他不想打，是打不过。汉人的妖法。他的骑兵冲不上去，他的步兵打不过去，他的象兵被吓跑了。他拿什么打？

他看着那些汉军，看着那些船，看着那些还在飞过来的物件。他忽然笑了。是苦笑，是自嘲的笑。他以为他选了个软柿子，其实他选的是铁板。

踢上去，脚都断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修罗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撤。”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副将愣了一下。“大王，撤？”

波调说。“撤。不撤，全要死在这儿！”

副将不敢再说，去传令了。号角声响起来，呜呜呜，低沉，闷响，但这次不是冲锋，是撤退。

贵霜兵听见了，像得了赦令，爬起来就跑。跑得比冲的时候还快。跑不动的，就趴在地上装死。跑得动的，头都不回，往北跑，往西跑，往任何能跑的方向跑。

那些象兵跑得更快，大象迈开腿，轰隆隆，跑起来地动山摇。波调被亲兵护着，也跑了。跑得很快，马鞭抽得啪啪响。

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那些炮弹，那些火枪，那些死去的兵。他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关羽站在阵前，看着那些溃逃的贵霜兵，没下令追击。他放下千里镜，转过身。“传令。停止炮击。收拢阵型。清点伤亡。”

号角声响起来，船上的炮停了。大家都放下枪，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着同伴，有的去找水喝。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着。

打完了。打赢了。二十万人，被他们打的丢盔弃甲的逃跑了。

庞德从后面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大都督，这一仗，打得漂亮。”

关羽没笑。他看着那些溃逃的贵霜兵，看着那些倒下的尸体，看着那些被炸翻的粮车和旗子。“伤亡多少？”

庞德嘿嘿一笑。“就只有十几个倒霉蛋儿，因为太紧张了被火药烧到了一点，伤的都不重。”

关羽点头。“好。抓紧救治伤兵。打扫战场。”庞德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关羽站在那儿，看向远处那片天，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回去。这一仗打完，贵霜国内矛盾肯定会更加厉害。剩下的，就是等他们自己乱了。他走回帐篷，坐下。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