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珏那边,你不好多言,我去说。”李明贞的声调格外清幽冷静,“我与他,也算有半分交情。”
遇翡却没出声,那双眼睛深深凝视着前方,却未落在实处上,好似只是望着某个不确定的方向,走神了。
“遇珏的事,再看看,”半晌,她才冷不丁冒出一句。
像是驳回了李明贞提出的,愿意主动接触遇珏的话。
“先派人去查,这个时候的遇瑾与遇珏身边的人有没有什么牵连,是后来牵扯勾搭上的,还是说……是遇瑾早早就埋下的暗棋,查不到也无妨,我观遇珏自己也有点儿怀疑。”
若是所谓的慢性毒,必然是身边能轻易长久接触到遇珏食水的人,无非是厨子、贴身伺候的下人、枕边人,能怀疑的人也不算多。
“你……”李明贞似有迟疑,“你不想我与遇珏多接触。”
“是真相未明,”遇翡往后偏头,扫了李明贞一眼,语气有些淡,“主动暴露无甚好处。”
倘若重生之人千万,那么越从后面死了再回来的人就会越清楚,李明贞是活得最久对未来预知最多的,太危险。
不是每个人都会对李明贞心软,连刑讯逼供这样的事都不做。
“有理,是我心急了,”李明贞的心却并未因遇翡的解释而松懈下来,她闭了闭目,定下莫名有几分惊惶的心神,“遇珏一事,还能再等等,眼前,与平疆定下芦溪之盟最要紧。”
芦溪之盟一定,遇瀚自然就会削减陈氏掌握的兵力,最好是在差不多的时机,让北地姬家军也动荡一番,方便皇后殿下趁乱去平定军心。
“陈之竞会有一击必中的耐心,遇瑱不一定,”指尖敲击着轮椅的扶手,“这几日你与她们接触,再努努力,拉点陈婉柔对你的仇恨,好叫她能听遇瑱的怂恿挑拨,如此——”
方能在第一日就把遇瑱这个跳梁小丑跟摁死,有陈婉柔打头,借着平疆一事,后面在各个地方挖出空缺才更便利。
“自然,我会的,”李明贞点头应下。
遇翡听她笃定又认真的语调,心血来潮地打趣:“想你一双手放在过去也是执掌山河的料,此刻却叫你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有杀鸡用牛刀之憋屈感?”
李明贞闻言,稍稍低了低头,看着遇翡那个看似乖巧实则分外叛逆不听话的后脑勺。
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中不知不觉便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执掌山河么?”
她重复着四个字,语气听不出是自嘲还是什么,“执掌山河,不为权不为名,为报仇。”
“比起执掌山河……成为你手中的刀,为你洗手作羹汤,才是我此生所愿,若说我还有点什么奢求,便是盼望着长仪……能认定我是你最好用最趁手的刀,最好是——”
李明贞揉了揉遇翡发顶,俯下身子,在遇翡耳边轻声细语:“恨不能将我日日别在腰间,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