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州府官员虚报灾情,布政使陈景道顺水推舟批粮,再利用卫所职权转运走私,形成了一条闭环黑链。
说白了,一个报,一个批,公款公帐走一圈,粮食变银子。
卢坤和青州卫,只是他们雇来的武装运输大队。
林川终於想通了此前的疑点,当初自己审讯莱州知府钱孟文、知县李嵩,两人寧死不肯吐露賑灾粮下落。
林川原本以为是牵扯齐王,可文官与藩王向来互相提防,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逻辑根本说不通。
如今真相大白,这两人的后台根本不是齐王,而是手握一省大权的布政使陈景道!
难怪此前自己去布政司,向陈景道匯报莱州知府贪墨賑灾粮一案,那老狐狸全程敷衍,脸色不悦,处处维护,原来是在护著自己的黑心事。
林川暗自磨牙,这官场老狐狸,藏得真够深啊!
“为什么要走青州卫,莱州府那群人直接找商人私卖賑灾粮,岂不是更快何必这般麻烦”
林川开口打破沉默,语带疑惑。
卢坤像是看傻子一样瞥了林川一眼,冷笑连连:“林大人还是太年轻,官场饭吃的太浅,直接私卖痕跡太明显,按察司的眼线遍布各地,稍一查就能揪出尾巴,更何况还有你这等咬住案子就不鬆口的林阎王,谁敢这么作死”
林川瞬间点透,眼神一冷:“所以,你们拉上青州卫,借齐王府的权势当挡箭牌让按察司投鼠忌器,即便查到卫所,也不敢往深了查,生怕得罪藩王,惹祸上身。”
“算你聪明!”卢坤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齐王殿下年俸万石,锦衣玉食,根本看不上这点走私银子,压根没参与,是陈景道那老东西想借王府的势,才把我拉进来居中联络。”
“说白了,我就是他摆在明面上的护身符,按察使李扩那老匹夫,几个月前就查到了青州卫的线索,还不是缩著头不敢动,连提都不敢提”
说到这里,卢坤放声大笑:“莱州府賑灾粮,不过是咱们做的一桩小生意,这些年,咱们私运食盐、粮食、铁器,甚至跟倭寇暗地勾结,生意做遍山东沿海,桩桩件件,都是陈景道在背后掌舵!有本事,你就去办他!”
林川面色沉凝,几句话已然將整条走私利益链条梳理得明明白白:
布政使陈景道是幕后主使,总揽全局、操控职权;
齐王府长史卢坤居中联络,借王府权势保驾护航;
登州卫指挥使贾峰牵头执行,调动卫所力量押运;
底层卫所士兵、不法商人、倭寇则负责具体销赃变现。
几方勾结,形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在山东沿海横行多年,牟取暴利!
林川盯著卢坤,沉声道:“你既然知道陈景道的权势,为何还要招供篤定我按察司动不了他,想拉著本官一起下水,把这池水彻底搅浑”
卢坤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怨毒狠厉:“陈景道那个白眼狼!本官被抓这么多天,他不闻不问,当初说好的攻守同盟,全是狗屁!他想弃车保帅,坐视本官去死,那大家就一起完蛋!”
“林川,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接了这案子,就是踩进了泥潭,別说是你,就算按察使李扩来了,也別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