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怎么了?”张广才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
“秦婉音说她今天在县里开会,我寻思问问您……”
“她没去开会,”张广才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我刚才还看见她坐在办公室里。”
周洋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孙浩的深造申请、他给秦婉音打电话被敷衍、今天秦婉音又说自己在县里开会。
张广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
“这个小丫头,还挺聪明。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周洋握着手机没吭声。
他心想,你倒是说得轻巧,敢情被晾的人不是你。
“不过你也别急,”张广才的语气不紧不慢,“她现在也就搞搞这些表面功夫。农村工作关键还得看田地,她一个搞工程出身的,哪里懂田间地头的东西?现在还是农闲的时候,等雪一下,春耕一开始,她就得头疼了。到时候,她还不是得来找你?”
周洋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张广才说得有道理,春耕一开始,秦婉音确实会遇到麻烦。
但那是几个月以后的事。
这几个月里,他怎么办?天天被晾着,眼睁睁看着秦婉音把技术员一个一个拉走?
而且,张广才是常务副乡长,不管怎么样,秦婉音都影响不到他。
他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自己不一样,自己是服务中心主任,是秦婉音的直接下属。
她要是铁了心要架空自己,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他这个主任就成了摆设。
周洋搓了搓额头,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心想干脆投靠秦婉音算了,她是分管领导,跟着她干也是名正言顺。
可问题是……
张广才还是常务副乡长,而且手里还管着一部分农业。
万一哪天秦婉音调走了,自己又分到张广才手下,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那继续跟着张广才整秦婉音吗?
周洋觉得也不行!
他坐在那里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个秦婉音不简单。
她一点都不像张广才说的那样只会搞表面功夫。
她拉拢孙浩的手段,既精准又狠。
她不是硬来,而是给好处、给实惠,让你无法拒绝。
而且她懂得挑人,孙浩正愁职称评定的事,秦婉音一个深造的机会砸过来,他能不接?
周洋觉得,张广才轻视了秦婉音。
张广才在新林乡当常务副乡长这么多年,农业口的人全是他的老部下,他太自信了。
他觉得一个从区里下来的年轻女干部,不可能在他最熟悉的领域翻出什么浪来。
但周洋见过秦婉音翻数据的样子,见过她问问题的深度,也见过她怎么不动声色地绕开自己、直接跟技术员建立联系。
这个女人不是来镀金的,她有想法、有手段。
现在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有多硬、能硬多久。
要是她能在新林乡站住脚,能把张广才压下去,那投靠她似乎比跟着张广才更靠谱。
最起码,人家一个姑娘,年纪轻轻就当了副乡长,前途肯定比张广才更亮更长。
周洋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他抬起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秦婉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主任,想什么呢?这么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