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慢慢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刀重新握紧。
对面那个人看他站起来了,把木刀从肩上放下来,指著他。
“好!放马过来。“
炭治郎握著刀,犹豫了一下。
“但是……你用的是木刀,“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我用的是真刀。“
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人笑了。
不是轻笑,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这可真是……谢谢你的关心啊。“
他把木刀往前一指。
“你以为你能伤到我“
话音刚落,人已经衝过来了。
木刀从上往下劈,炭治郎横刀挡住,两把刀撞在一起,震得他手臂发麻。
“你打心底放心好了。“
对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隔著交叉的刀刃,近得能感觉到呼吸。
“我比你更强。因为我——能劈开那块石头。“
劈开了石头
炭治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
对方的木刀顺势一推,把他逼退了三步。然后那个人消失了。
不是跑了,是太快了,快到眼睛根本跟不上。
后背一凉。
木刀从背后抽过来,结结实实打在身上。
炭治郎往前扑倒,膝盖砸进泥里,刀差点脱手。
“你什么都没学到。“
那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什么都没变成自己的东西。尤其是——和鳞瀧先生学的呼吸术。“
他知道鳞瀧先生还知道呼吸术
炭治郎跪在地上,来不及想明白,木刀已经又到了。
“你只是把它当知识记住了。你的身体什么都没懂。“
一刀劈下来,炭治郎勉强举刀挡住,手臂被震得往下沉。
“你整整一年都干什么了“
又一刀,炭治郎被打得连退好几步,脚下踉踉蹌蹌。
“直到你的身体完全记住——“
木刀没有停。一下接一下,一下比一下快。
“再来!“
炭治郎挡住一刀,第二刀紧跟著就到了。
“再来!“
他的手在抖,步伐也全乱了,拼了命地把每一刀接下来。
“再来!绝不能忘记鳞瀧先生教你的每一个心得!“
一记重劈从正面砸下来,炭治郎双手举刀去挡,膝盖直接被压进泥里。
“要练到你的骨头都记住!“
炭治郎被这一刀砸得矮了一截,手臂在发抖,刀刃和木刀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有在练……“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每天每天,不断地练习……但是根本不行……“
木刀的压力忽然鬆了。
炭治郎喘著气抬起头。
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木刀垂在身侧,面具上的裂痕在光线下很清晰。
“既然你是男人,就不能放弃。“
他把木刀重新举起来。
“既然你是男人——就证明给我看。“
炭治郎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手却紧紧握著刀柄。
他吸了一口气,把刀插进地里,撑著站了起来。
然后举刀,朝那个人衝过去。
……
森林的另一边。
炭吉溜达了很久,找了条小溪洗了把脸,又摘了几个苹果揣著,最后在一棵大树底下停了下来。
树冠很大,枝叶撑开来像一把伞,底下的草地被阳光筛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他往树干上一靠,滑下去坐好,从怀里摸出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无意间往上抬了一下头。
树枝上坐著一个人。
戴著花朵纹样的狐狸面具,双腿轻轻晃著,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炭吉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隨意地晃了晃。
“嗷。“(呦。)
树枝上的人明显愣住了。
面具下传出一声轻轻的——
“……誒“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似乎在確认这头熊是不是真的在跟她打招呼。
炭吉没在意她的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啃了一半的苹果,又从旁边摸出一个完整的,掂了掂,往上一拋。
苹果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落进真菰的手里。
真菰捧著那个苹果,又看了看树下的炭吉。
苹果很大,红得很漂亮,比她的手掌还大一圈。
面具下,她轻轻笑了。
“谢谢你,熊先生。“
炭吉哼了一声,继续啃自己的。
咔嚓。
头顶也传来一声轻轻的咔嚓。
一人一熊,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各吃各的。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