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觉得鳞瀧今天的背影比平时更萧条。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视线开阔起来。
前面是一小片被山壁围住的空地。
空地正中间,盘踞著一块石头。
炭治郎抬起头,脚步停住了。
那块石头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足足有两人多高,表面粗糲,纹路像是被风雨刻了几百年,深一道浅一道地裂著。
鳞瀧在石头前面站定,背对著炭治郎。
沉默了几秒。
“你说你想进鬼杀队。“
“是。“
“那就砍开这块石头。“
炭治郎的呼吸顿了一下。
鳞瀧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砍开了,我就让你去。“
说完,他没有多留一秒,转身从炭治郎身边走过,步子和来时一样稳,一样慢。
没有解释为什么。
没有说这是考验。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脚步声渐渐远了。
空地上只剩下炭治郎、炭吉,和那块石头。
炭治郎站在原地,仰头看著面前的巨石。
它太大了。
大到他站在跟前,连顶部都看不全,得把脖子仰到最高才能勉强看见边缘。
炭治郎站在巨石前,握著刀的手心微微渗出了汗。
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沉下心来,把脑子里那些杂念一点点清空。
周围的风声似乎变慢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刚才那种水流般顺畅的感觉找回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彻底沉静下来。
双手紧紧握紧刀柄,脚下猛地发力踏出,腰部带动肩膀,將全身的力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刀刃上。
水之呼吸,第一型——水面斩!
他顺著水流的轨跡,狠狠劈了上去。
“鐺——!”
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刀锋撞上石面的瞬间,一股反震力从刀身狂卷而来,脚下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平衡。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强忍著发抖的手腕低头看去。
刀被弹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头。
连个白印都没有。
炭治郎盯著那块完好无损的石面,手臂还在发麻。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炭吉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了看那块石头。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了看炭治郎。
又抬头看了看石头。
“嗷。“(这玩意儿是真的大啊。)
炭治郎没有接话,他把刀收回去,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巨石。
炭吉也没说什么鼓励的废话。
他只是慢吞吞地走上前两步,在炭治郎身边站定,陪他一起看著那块石头。
山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捲起地上的碎土和枯叶,沙沙地响。
过了很久,炭治郎开口了。
“炭吉。“
“嗷“
“我会砍开它的。“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刚才在空地上那种衝上来的兴奋,也没有被打击之后的逞强。
就是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
炭吉转头看了他一眼。
炭治郎的眼睛似乎闪烁著亮光。
和刚才不一样的亮。
刚才是兴奋,现在是认真。
炭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块石头。
“嗷。“(我知道。)
空地上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炭治郎的肚子突然叫了。
炭治郎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
炭吉低头看了他一眼。
“嗷。“(走吧,回去吃饭。)
“……嗯。“
炭治郎挠了挠后脑勺,转过身,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像是在记住它的样子。
然后他快步跟上炭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山下走。
“炭吉,你说今晚鳞瀧先生会做什么“
“嗷。“(不知道,反正有的吃就行。)
“我想吃昨天那个汤,萝卜燉得特別软的那种。“
“嗷。“(你现在倒是不愁了。)
“肚子饿了嘛,没办法。“
两个人的声音顺著山路慢慢远了。
身后的巨石被留在原地,慢慢隱没在狭雾山的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