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人走了。
韩宜可好半晌儿,才缓过神来。
他盯着桌上的酒杯,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夜色更深了。
秦家嫂子看着空无一人的酒席,呆愣了好一会儿,确定韩宜可已经走了后,她这才走上前来收拾。
八大碗的菜式,是招待最亲近的人的席面。
所有的菜,一筷子都没动过。
桌面上,却只有两个空酒杯——还有,地上撒了一壶酒,像是在祭奠那位本该回来的英雄。
后院,小翠坐在房间内,看着蒋瓛送来的一箱子财物,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恩公还会回来,可每次听到恩公死了,总觉得闷得慌。
恩公啊恩公……
忽然,小翠又欢喜了起来。
如果说,自己在恩公心中,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那恩公为什么又会把这些东西放在自己这里呢?
这些钱财,足够一个人生活几辈子了吧?
心中有喜有悲的小翠,看了一眼房屋后边供奉的灵位——郭公永良之灵位。
小翠伸手托着下巴,心想是否要再加上其他的呢?
不加了吧?
虽然都是恩公的灵位,可是恩公看着这么多自己的灵位,指不定会觉得不舒服呢?
嗯!
恩公是个很随意的人,他从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
“咚咚——”
有人敲门。
小翠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嫂子,我没事的,你回去睡吧。”
秦家嫂子是个好心人,见夜色深了,自己房里的灯还亮着,定然是来安慰自己的。
可……敲门声还在持续。
小翠只好起身开门,迎面碰上的人,却不是秦家嫂子,而是披着黑袍,好似夜行而来的太子朱标。
朱标看了一眼小翠没说话,大步走进门来,就开始找——他像是在找人。
小翠目瞪口呆地看着。
直到,朱标看到了那个供奉着“郭永良”的灵位牌子后,动作这才僵住。
朱标看了看站在屋子里,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小翠,他不由得脸上一红。
身为太子,他可以闯入天下任何女子的闺房。
然而,也正是身为太子,他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
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瞬间让朱标心中生出后悔的感觉,自己实在是……想那个人想疯了?
“太子……您?”小翠率先开口,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朱标绷着脸,强撑着太子的威严道:“上次我问你的事情,你在装傻充愣,别以为我不知道。”
小翠摇头道:“我这里确实会来很多官人,这些官人们有的升迁了,有的触犯律法被斩首了,但……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转移到第二个人身上呢?”
“你看的那些志怪小说,我也看过。”朱标指了指桌子上,烛光照明下的一本志怪小说。
说这话的时候,太子爷心里有一些发虚,可……自己也是人嘛,自己就不能有点爱好喽?
这本小说,讲的是一个“再生人”的故事,所谓之再生人,就是说一个几岁的小孩,忽然想起来前一世的事情,能够讲出前世自己的姓名,住在什么地方,家里有什么人,甚至于自己前一世怎么死的,乃至于生活细节等等这些,都能说出来,甚至还能对上(有纪录片报道过这种,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老玄幻了)!
小翠脸色有点改变,面对太子的威压,她能保持这么久,便已经是不容易了。
朱标注意到了小翠眼角那一丝非常细微的改变,他眼里的凝视,逐渐变成了一抹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