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鵠站在肖宿身后，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几行字上，嘴唇微微翕动著，像是在默念什么。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研究辛几何快十年了，在发的论文在同行里也算有分量的。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在十五分钟內，把埃尔德什问题直接嵌入到加权度量空间的轨道分类框架里，然后用分层筛法和鞍点圆法给出一个完整的证明思路。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个思路不仅完整，而且极有可能是对的。

许铭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他盯著屏幕上那段关於傅立叶-米库辛变换的描述，脑海里疯狂回溯自己学过的所有调和分析课程，试图找出肖宿这个思路可能存在的漏洞。

但他找了半天，一个都没找到。

俞巍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这个变换……傅立叶-米库辛变换，我怎么从来没在任何文献里见过”

肖宿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因为还没有人命名，它是我最新推导的一个副產品。”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副產品”三个字，像三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以至於眾人都忽略了肖宿口中的新推导。

许铭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问：“那……这个证明，能跑通吗”

肖宿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把刚才写的证明思路复製了一份，粘贴到小智框架的输入窗口里。

“试试。”

话音落下，他点下了运行键。

屏幕上，小智框架开始运转。

解耦模块將证明思路中的语义层、逻辑层、符號层逐一拆解，特徵提取模块將每一层的信息转化为高维特徵向量，辛几何映射模块將这些向量嵌入到加权度量空间中，然后弗洛尔同调模块开始计算局部对称群的轨道分类。

进度条缓缓推进。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一旁，何鸿鵠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心里复杂极了，既希望小智可以做到，又觉得……可怕。

如果ai真的超过了人类的智慧，那人类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他坚守的数学呢

他花了几十年年才走到数学的山脚下，发誓要用一生去攀登这座山，觉得山顶的风景值得用一切去换。

可现在，一个ai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越过他所有的努力，甚至抵达他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只是想想，就感到浓浓的不甘。

他咽了口唾沫，指甲掐进掌心，指节发白。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

突然，进度条一拉到底，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窗口。

白色的背景上，只有一行字。

“形式化验证完成，证明有效，埃尔德什第228號问题，已解决。”

在这行字的下方，还有一个附註：“发现额外推论：该证明同时给出了孪生素数猜想的一个独立验证。

两条路径在深层逻辑上等价。”

一瞬间，何鸿鵠的手都在发抖。

但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源於认知被彻底顛覆的恐惧。

他之前为了一个辛几何的小问题，整整算了三个月，最后才发了一篇《journal of syplectic geotry》。

而现在，甚至没有二十分钟，肖宿就用创造的ai解决了一个堪比孪生素数猜想的世界级难题！

那我们呢，我们真的还有必要继续研究数学吗

何鸿鵠的脑海中铺天盖地全是这样的想法。

而有这样想法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几乎在结果出来的同时，整个办公室都静止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足以顛覆世界的一个发现。

但是没有人为它欢呼。

比喜悦最先到来的，是恐惧。

不过肖宿倒是很满意，按照他最先的计算，虽然受限於算力，小智的解耦度没能达到百分百，但是98%的解耦也足够了。

果然如此。

“这可又是一篇顶刊啊……。”

江明远的一声感嘆打破全场的寂静。

所有人都转过头，这才注意到门口站著的陈景明、江明远、顾清尘三人。

三个人的表情也很复杂。

陈景明看著肖宿，又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目光最后落在屏幕的那个结论上。

眼皮控制不住的跳了一下，他今天收到的信息实在太超標了。

一个月解决哥德巴赫猜想。

顺手解决世界级的埃尔德什问题。

每一个都那么出人意料。

难道五月二十號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吗

不过很快陈景明就平静下来了。

目前还是解决哥德巴赫猜想的事比较重要。

“肖宿，你的毕业论文……”

肖宿抬头，“怎么了”

“你……真的要用哥德巴赫猜想作为毕业论文吗”

这句话一出，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哥德巴赫猜想”

刘浩然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个哥德巴赫猜想1+1那个”

旁边顾清尘点了点头，“就是那个。”

“等等等等……”

刘浩然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著名，“老板，让我捋一捋。

你的意思是肖哥写了一篇毕业论文，而这篇论文的內容是……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

顾清尘再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