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让人异变的真菌?”
她悲悯地笑了起来。
“不。”
“源,就是一切的起源。”
“在斗罗界诞生之初,在人类还未茹毛饮血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
千仞雪的声音逐渐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向白墨的灵魂,砸碎了他长期以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你仔细想想吧,白墨!”
千仞雪伸出手指,指向白墨,也指向了这个世界。
“人,为什么会拥有武魂?”
“一副血肉之躯里,为什么会凭空长出兽类的利爪,鳞片,毛发甚至是翅膀?!”
“镰刀,锄头,甚至是一柄长剑……”
“那些明明是人类用铁矿和炭火锻造出来的死物,为什么会在血脉的繁衍中,变成可以代代传承的武魂?!”
“还有那些魂兽……”
“人类为什么能够在杀死它们之后,将它们一生的修为和灵魂化作一个光环,吸收入自己的体内?!”
千仞雪的连番质问如同狂风骤雨,让白墨的呼吸彻底凝滞。
无数个曾经被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常识,在此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去了那层童话与玄幻的外衣。
是啊……
血肉之躯,凭什么能传承一把铁锤?
人类,凭什么能把其他物种的灵魂化作魂环吸收入体?
“难道……”
白墨的声音颤抖了,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没错。”
千仞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从人类在这片大地上诞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源感染了。”
“所谓的武魂觉醒,不过是人类的肉体在漫长的岁月中,为了适应源的同化,而产生的一种共生畸变!”
“源的本质是融合与吞噬。”
“因为被感染,所以人类的基因才会崩溃,重组,去和周遭的物品,野兽相融。”
“因为被感染,所以你们才能像拼图一样,接纳同样诞生于源的魂环!”
“你们引以为傲的魂技,你们苦苦追求的封号斗罗境界,你们所膜拜的神明……”
千仞雪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个疯狂的世界。
“整个魂师界,乃至整个斗罗大陆的修炼体系,不过是一场持续了无数个纪元的,属于源的狂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白墨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
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自身天赋的力量,那些在这个大陆上被歌颂的传奇,其实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深入骨髓的的绝症。
“既然所有的武魂,都是源污染的产物……”
千仞雪缓缓降落,收起背后的光翼,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般,无声无息地停在了白墨的面前。
她伸出那只苍白而完美的手,一点点靠近,最终轻轻抚摸上了白墨的脸颊。
“那你猜猜看……”
千仞雪凝视着白墨的眼睛,眼神中没有了神明的冷漠,反而透出一种亲昵。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受源的感染最深?”
“什么样的人,展现出的畸变……最纯粹?”
白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他死死盯着千仞雪的眼睛。
千仞雪看着他,红唇轻启。
“是本体武魂。”
她冰冷的手指顺着白墨的脸颊,缓缓滑向他的胸膛,感受着那里的心跳。
“骨,与肉。”
“你连外界的动物或者死物介质都不需要。”
“你的身体本身,你的血肉与骨骼,就是源最完美的温床。”
“你就是源本身的具象化。”
“你以为当年在诺丁城,我为什么会降下恩赐,单独救你一命?”
“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纵容你撕碎幻象,甚至浪费时间跟你说这些?”
千仞雪微微踮起脚尖,贴近白墨的耳边。
她吐气如兰,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因为,白墨……”
“无论你多么抗拒这种疯狂,无论你多么想要在这片泥沼里保持清醒……”
“你最终,都会站在武魂殿这边,站在源的这边。”
“你没得选。”
“因为我们……”
“终究会是一类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