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在滚烫的沙地上,熟练地用蹩脚的大唐官话高喊:
“降了!龙王爷显圣!求求别射了!我们也是受了那高昌贼人的蛊惑啊!”
但钢铁洪流并未停歇。
李安在他们出发前交代得很明确:
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把西域十八国的脊梁骨彻底踩成齑粉。
要让他们听到蒸汽机的响动就下意识跪地。
要把这片土地打得千疮百孔,才好给未来的大唐第一号西域铁路腾出路基。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皇宫。
李靖和李绩两位大唐军神,正对着案几上那份由红翎急使送达、甚至还带着硝烟味的战报,陷入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死寂。
两双布满老茧、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此刻竟然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连酒杯都端不稳。
“半个月……二十万联军……就这么像割麦子一样崩了?”
李绩干涩地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钻研的那些孙子兵法、六韬,统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不叫打仗,这叫工业化收割。”
李靖长叹一声,眼神中满是英雄迟暮的落寞与对新时代的震撼。
“在这种每分钟一千二百发的绝对射速面前,什么奇正相生,什么诱敌深入,统统成了滑稽的表演。”
“对方根本不需要计谋,他们只需要足够的弹药和通红的枪管。”
“这玩意要是早出来十年,老夫当年何至于在草原上跟那帮突厥余孽玩捉迷藏?生生熬白了头发。”
李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那位。
此时的李世民,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近乎于军事癫狂的状态。
他手里攥着半瓶李安特供的冰镇可乐,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液体。
他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能透过战报看到玉门关的火光。
他已经完全沉迷在李安那套火力不足恐惧症和大炮开路的逻辑里不可自拔。
“哈哈哈哈!好!杀得痛快!真乃神人也!”
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那龙案上的白玉茶杯都被震得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朕就知道,安儿这孩子打小就心黑……咳,就聪明绝顶!”
“这物理超度,深得朕心!”
“什么叫天可汗?手握雷霆者,方为天可汗!”
他大手一挥,对着阶下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霸气侧漏地宣告:
“安儿说过,真理只在射速之内!朕现在觉得,这话才是万世不易的治国基石!”
“谁不服朕,朕就跟他讲讲射速的道理!谁要跟大唐讲道理,朕就跟他讲讲格物的逻辑!”
“传旨!让承乾给朕狠狠地修铁路!”
“不要怕花钱,钱不够朕去抄世家的……咳,朕去发行国债!”
“谁敢阻拦路基铺设,朕就让雷神战车去他家祖坟上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物理超度!”
“给朕加钱!加人!加钢铁!朕要这钢铁长龙,一个月内必须看到西域的沙子!”
与此同时,大唐最强007项目经理李承乾,正穿着一身满是油垢的蓝色工装。
他在蓝田天工院的铁路总指挥部里疯狂咆哮。
他连看都没看那高昌国使者送来的、写满求饶文字的丝绸信件。
直接将其团成一团,塞进了身旁蒸汽试验机的锅炉里,成了助燃的废纸。
“求和?现在知道求和了?早干嘛去了!”
李承乾双眼通红,那是因为过度熬夜和亢奋导致的。
“告诉那帮使者,求和可以。”
“但得等老子的铁路铺到他们皇宫门口,等雷神战车的履带在他们金銮殿上压出一道槽,再来跟本宫谈投降的姿势!”
李承乾看着窗外那不断延伸、向着西方地平线蔓延的冰冷铁轨。
心中那股名为野心的火焰疯狂燃烧。
他终于彻底理解了李安那句以战养路背后的恐怖金融与暴力逻辑。
用战争开路,用钢铁锁喉,用铁路吸血。
大唐的国运,正顺着这些闪烁着寒芒的轨道,死死扎进西域十八国的每一寸皮肉与每一条矿脉里。
而那个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六岁的李安,此时正四平八稳地躺在蓝田院子的阴凉摇椅上。
他一边用吸管喂着身边小兕子喝冰镇可乐。
一边在那个写满债主名录的小本本上,再次用铅笔划掉了一个五姓七望中某位长老的名字。
他笑得那叫一个粉雕玉琢、人畜无害,像极了邻家最乖巧的孩子。
全然不顾这世界已因他而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