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增雨火箭弹最核心的弹头。
是点化风云的龙魂——碘化银,催化剂。
“大哥,这玩意……就这么点粉末,真能把天上的云彩变成雨水?”
程处默也戴着同款口罩,瓮声瓮气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看着跟面粉和硫磺差不多的东西,怎么就有那么大的神通。
“说了你也不懂。”
李安头也不抬,动作轻柔而稳定。
“你只需要把它想象成,我们往一大群肥羊的羊圈里,丢进了一只饿了三天的狼。”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程处默,眼神认真。
“羊群,就是天上的水汽。狼,就是这催化剂。”
“羊群看到狼,会怎么样?”
“会……会吓得挤成一团!”程处默下意识地回答。
“对!它们一害怕,就抱成了一团,这就叫凝结。”
“抱得太紧了,太重了,会怎么样?”
“就……就从羊圈栅栏缝里掉下来了?”程处默挠了挠头。
“差不多,这就叫下雨。”李安满意地笑了。
程处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觉得云里雾里,但感觉大哥说的好有道理,而且自己好像变聪明了一点。
李安将混合好的催化剂,小心地分装进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陶瓷罐里,用蜡封好。
这些,就是雷公电母逆天改命的灵魂。
做完这一切,李安脱下实验服,走出了实验室。
他抬头望向天空。
晴空万里,无一丝云彩。
只有那轮毒辣的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恶毒地炙烤着大地,仿佛在嘲笑一切生灵的无力。
但李安的眼中,却平静地倒映着三天之后,乌云密布,雷声滚滚,大雨倾盆的景象。
“太子殿下那边,怎么样了?”他问身旁的亲兵。
“回祭酒大人!”
亲兵挺直胸膛,铿锵有力地回答,眼神中带着对李安狂热的崇拜。
他们现在不叫李安“待诏”或者“县男”,都称呼他为“祭酒大人”。
这个从格物院诞生的新官职,如今在大唐军队和工匠的心中,地位已经隐隐超越了三省六部的尚书相公。
因为,它代表着力量。
一种全新的,可以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力量。
“太子殿下已于一个时辰前,亲自押送第一批一百枚成品火箭,前往一号昆仑阵地!”
“程处默呢?”
“程队长已经带着斥候营的兄弟,乘坐那个叫热气球的东西,上天了!”
亲兵说到这里,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和无尽的向往。
“听说,都飞到云彩根底下去了!跟神仙一样!”
“很好。”
李安点了点头,心中大定。
生产,运输,勘测。
战争的三要素,已经全部就位。
现在,只等那股决定胜负的东风——西南暖湿气流的到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百骑司的探子满身尘土地匆匆赶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启禀祭酒大人,长安城急报!”
“城中及周边各县,近日流言四起!”
探子将卢承庆等人散布的地龙吸髓论,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如今百姓惶恐,已有部分村庄的愚民,在有心人的煽动下,试图冲击官府,哭喊着要求我们……拆毁地龙泵!”
亲兵听得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拔刀去砍了那些造谣生事的混账。
李安听完,脸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那名久经沙场的百骑司探子,竟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让他不敢抬头直视眼前这个六岁的孩童。
许久。
李安的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满含蔑视的嗤笑。
“又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
“他们以为,用最古老的恐惧,就能对抗我的钢铁洪流吗?”
“真是……可爱。”
他转过身,对那名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的探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语气,淡淡地说道:
“传我的话给陛下。”
“不用理会,更不必镇压。”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三天之后,我会亲自出手。”
“用一场覆盖八百里秦川的倾盆大雨,将这些阴沟里的毒蛇,连同他们制造的肮脏谣言……”
“……一起冲进历史的下水道里,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