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巨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长嚎。
李慕眉峰微蹙,心头一沉——这东西,竟无魂无魄。
“轰——!!!”
黑雾陡然炸开,尸身自爆!
李慕脸色瞬时惨白,喉头一甜,鲜血从唇角溢出。
方才那记雷矛符箓,已抽干他所有灵气,此刻反噬如刀剜肺腑。
“四宇,快走!”他咬牙低吼。
四宇道长不敢耽搁,转身便奔。
尸爆掀起狂澜,气浪翻卷,碎石激射,地面被掀开一层焦土,烟尘冲天。
“嗡——!”
李慕牙关紧咬,一把掏出罗盘,将残存灵气尽数灌入。
“唰——!”
银芒乍现,虚空涟漪荡开,一道透明漩涡凭空浮现,缓缓旋转,竟生出一股浩瀚吸力,将肆虐风暴尽数纳入其中。
眨眼之间,尸爆余威被罗盘一口吞尽。
“呼……”
罗盘光泽黯淡几分,却依旧幽光流转,威压隐隐。
“呼——!”四宇道长抹了把冷汗,回头望来,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你,李慕老弟!”
李慕摆摆手:“小事一桩。”
心底却暗自庆幸——幸而这尸物不过武者境,若再往上一阶,今日怕是难全身而退。
他轻轻一叹:这世道,果然步步藏凶,随随便便蹦出个阴祟,就敢搅得山河不安。
“四宇,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李慕沉声问道。
四宇道长神色肃穆,一字一顿:“僵尸,乃天地戾气所钟的邪祟,凶戾嗜血,专噬活人精元。
沾之即毙,绝无活路。”
“它是怎么来的?”
“这事儿我也不太摸得清,反正这些年,这类行尸是越来越猖獗了。”四宇道长沉声道,“尸气越浑厚,越难镇压。”
“更麻烦的是,它们命硬得很,哪怕打散了筋骨、劈开了脊梁,过不了几天又能活蹦乱跳。”
李慕颔首,心知要彻底了结这具僵尸,怕是要下狠手、使真章。
“四宇哥,咱先撤,别在这儿引火烧身,招来更扎手的邪祟。”李慕低声道。
“成。”四宇道长应得干脆。
两人转身就走。
途中,李慕随口提了一句:“找个地方歇脚吧。”
“行,往前拐个弯就有一家老店。”四宇道长抬手一指。
他们挑了间干净的旅舍住下。
进屋后,李慕从袖中取出那具黄铜小棺,掀开盖子。
他垂眸盯着棺内那具躯体,久久未语。
躺着的,正是那只僵尸。
此刻它通体焦糊,皮肉翻卷,黑血正一滴滴渗出,在棺底积成黏稠暗斑。
那是尸瘴——沾上一点,纵是炼气圆满者,也撑不过三炷香。
“嘶——嗬!”僵尸喉间滚出破锣似的怪响。
双眼赤如炭火,獠牙森然外露,死死咬住李慕不放。
“吼——!”
它骤然暴起,直扑咽喉!
快若鬼影,李慕却纹丝不动。
利齿深深嵌进他肩头,却只发出“咯”的一声闷响——像咬上了千锻精钢。
僵尸一怔,眼珠凸起,满是惊疑。
“砰!”
它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墙才停住。
李慕立在棺沿,眉锋冷冽。
三百年的尸煞之气……难怪敢横冲直撞。
“噗——!”
它瘫在地上抽搐不止,黑血狂涌,气息断续,眼看就要散架。
李慕侧头看向四宇道长,嘴角微扬:“恭喜啊,四宇,你这运气,真不是盖的——撞上个硬茬子。”
他心底其实一凛。
这尸傀凶悍得离谱,连他都差点阴沟里翻船。
“嘿嘿,全靠李慕老弟救命!”四宇道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然今儿晚上,我怕是要变它肚子里的碎骨头喽。”
他拍拍胸口,额角还挂着冷汗,一副刚从阎王殿溜回来的模样。
“谢啥。”李慕摆摆手,语气轻淡,眼神却陡然发沉,“谁动我兄弟,我就卸他全身骨头。”
他目光扫过窗外,寒意逼人:“别说一只尸傀,天塌下来,也得给它踩成齑粉。”
四宇道长点点头,眼里掠过一丝暖意。
“对了,你怎么找来的?”李慕忽然问。
“哎哟……”四宇道长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路过听见动静,喊声挺惨,我顺脚就蹽过来了。”
李慕眼皮一跳,没吭声。
“我还当你是掐指一算,早料到我要栽跟头呢。”他撇了撇嘴。
四宇道长咳嗽一声,讪讪道:“实话说吧——我怕你挂了,我那拜师帖,可就永远递不出去了。”
李慕懒得接话,转身踱到窗边,静静俯视街面。
楼下早已炸了锅。
尸傀突袭搅得整条街鸡飞狗跳,哭嚎声、砸门声、咒骂声混作一团。
人群疯了一样往外逃,连鞋都跑丢几双。
“轰——!”
又一辆车被撞得四分五裂,尸傀摔在地上,浑身骨架歪斜,像堆被拆散的旧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