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狼狈啊。”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得哈林头晕眼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然后，他看到那位少爷向前走了一步。锃亮的、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停在了他面前咫尺的地面上。

接着，那只脚抬了起来。

在哈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甚至有些悠闲地，踩在了他油腻脏污的脑袋上。

“唔！”哈林的脸被重重压向地面，鼻子磕在碎石上，一阵剧痛和窒息感传来。他下意识地想挣扎，但肩膀上立刻传来了保镖毫不留情的压制力，让他动弹不得。

周围瞬间死寂。那些原本麻木或敌视的围观者，包括哈林自己的手下，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又充满羞辱性的一幕。

诺顿的脚并没有很用力，只是维持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姿态。他微微俯身，看着脚下那颗因屈辱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脑袋，声音依旧轻柔，却像毒蛇吐信：

“好久不见啊，哈林。”

哈林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试图抬起眼去看，却只能看到那只精致的皮鞋鞋底和一小截笔挺的裤腿。

诺顿的脚碾动了一下，鞋底在哈林粗糙的头发和头皮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和我说过的那句话。”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味，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清晰地复述出来：

“‘这世界就是这样，要么你踩别人，要么别人踩你。’”

“你看，”诺顿的脚尖又轻轻点了点哈林的脸颊，像是在逗弄一只虫子，“你说得多对。”

哈林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不知是疼痛，还是那被尘封的、属于某个瘦小倔强身影的记忆终于破土而出带来的惊骇。

诺顿终于收回了脚，仿佛只是随意地挪开了步子，避开了地上的一点脏污。

“这里太脏了。”他淡淡地说，“回去吧。”

他转身，再没有看地上那个瘫软如泥的男人一眼，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保镖们紧随其后，留下死寂的现场，和那个趴在地上的哈林。

诺顿的步伐依旧平稳，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始终未曾消失。

世界就是这样，不是吗？

而现在，踩人的，换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