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他被关进地牢的时候,也曾指望过有人来救他。
等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没人来。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
然后她来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用他不知道的手段,把他们全捞了出来。
他不知道她图什么。
但他知道,从她把那扇牢门打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是她的了。
又翻过一座山。
郑义的腿开始打颤。
他不是体力最差的,但他是最瘦的,背着一个人赶路,比黄三他们更吃力。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郑义一愣,转头看去,是叶晚照。
“换着背。”她说,语气平淡,“你背半炷香,他背半炷香。轮着来。”
郑义怔怔的点了点头。
叶晚照已经松开手,回到队伍最前面。
郑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低下头,继续赶路。
两个时辰后。
他们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岗,岗上长满了枫树,这个季节叶子正红,满山遍野。
岗下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岸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
叶晚照站在一棵枫树下,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这里视野开阔,易攻难守,不是理想的藏身之地。
但正因为如此,反而容易被人忽略。
谁会想到,一群逃犯敢躲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山势,确认了几遍。
先在这里歇歇脚。
她收起地图,转身看向身后那十三个人。
所有人都到了。
虽然累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一个掉队。
“原地休息。”她说,“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十几个人齐刷刷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黄三把背上的伤员轻轻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汗如雨下。
张莽直接躺倒,四肢大张,一动不动。
只有谢无妄没有坐。
他站在一棵枫树后面,背靠着树干,闭着眼,掌心那团业火微微跳动。
叶晚照走到他身边。
“怎么样?”
“追来了。”谢无妄睁开眼,“四十里外。速度不快,但一直在追。”
叶晚照点点头。
四十里。
对于金丹期来说,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
“他一个人?”
“一个人。”谢无妄看着她,“其他影卫没跟来。”
叶晚照的眼睛微微眯起。
赵乾,果然是个骄傲的人。
被一个筑基期的女人摆了一道,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选择了独自追击。
要亲手抓住她,亲手洗刷这个耻辱。
“很好。”她说。
谢无妄看着她,眉头微皱:“你打算怎么办?”
叶晚照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那群瘫倒在地的人。
“起来。”
两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所有人一愣,但还是挣扎着爬起来。
叶晚照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追兵来了。一个人。金丹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