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照咀嚼着干硬的辟谷丹,那感觉就像在嚼蜡烛一样,没什么味道。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修士。
那个女修士就是苏明月。
苏明月在做什么?她在写字,准确地说,是在疯狂地刻录玉简。
这已经是韩立送来的第五批空白玉简了。
前四批玉简,有一半都报废了,剩下的那些则全都被苏明月堆放在墙角,就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头一样。
叶晚照把嘴里干涩的辟谷丹咽了下去,然后喝了一口凉水。
顺着水流一起滑进胃里的,不仅仅是辟谷丹,还有她对苏明月这种疯狂状态的一丝猜测。
失去监考权限之后,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女没有选择上吊自杀,也没有哭天抢地,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极端的方式,把她脑子里关于“天道”的所有运行代码,都想要彻底扒个清楚,弄个明白。
叶晚照站起身走了过去,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被苏明月扔在那里的废弃玉简。
她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一些没有规律的符文。
但是多看了两眼之后,叶晚照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
这是数据流。
苏明月是在用修真界的符文,来翻译天道分灵系统的底层监控逻辑。
“判定阈值测试。”叶晚照轻声念出了玉简角落里的一行小字。
苏明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手里的刻刀依旧飞快地在玉简上游走,石屑不断地簌簌往下掉。
“不要碰那个,那是我计算废弃的废稿,天道的善恶判定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存在一个容错区间,也就是阈值,只要你的行为没有超出这个阈值,监控就不会触发‘强制修正’的警报。”
叶晚照挑了挑眉,这种说法,还挺新鲜的,她以前没有听过。
她拖过来一把石凳,在苏明月对面坐了下来,“比如说?”
“比如说你当初在执法堂的事情。”苏明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晚照,“你表面上认了罪,接受了惩罚,这在系统的判定里面,属于‘顺应原剧情走向’,所以监控会显示绿灯,但是你在暗地里埋下了记忆植入的因果线,这种细微的操作,数据量非常小,隐藏在巨大的‘认罪’数据流之下,系统在进行数据上报的时候,是存在延迟的,它只会抓取主干部分,而忽略了你那些分支操作。”
叶晚照这才恍然大悟。
她以前用伪善功德系统钻漏洞,纯粹是依靠系统人工智能的冰冷提示和自己长期在底层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直觉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