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目光扫向田新宇。
“田老板,您这随身记事的小本子,用得挺勤啊。以后啊,接着记,一页别漏。”
田新宇心口猛一沉。
糟了……老爷子真跟她捅了底?
最后一点指望碎成渣,后脖子汗毛全竖起来了。
脚下一软,差点撞上墙边的痰盂架。
回程路上车子颠得厉害,田梅靠在座椅上,喘了老半天,才终于能出声。
“宋院长……又麻烦你了。”
顿了顿,她闭了下眼,睫毛微微颤着。
“金子那事,我对不住你。”
她没敢看后视镜,只是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
“当时……我怂了,不敢开口。”
宋舒绾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
“换谁在那儿,都难张嘴。”
她右手轻点方向盘,节奏平稳。
“不怪你。”
停顿两秒,她补了一句。
“往后啊,田家那扇门,再也没资格拦你了。”
话音落下,车窗外掠过一排昏黄的路灯,光晕在她侧脸上轻轻晃动。
裴九宸一直握着方向盘,话都没多说半句。
后视镜里映出他抿直的唇线和垂落的睫毛。
可就是这份沉默,让田梅肩膀慢慢松下来,整个人踏实了。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向后靠进椅背,眼皮渐渐沉下去。
到了医院。
把田梅安顿进单间,又交代钱怡盯着输营养液、按时喂流食。
宋舒绾才拖着步子回到办公室。
天早黑透了,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她刚把包搁桌上,想揉揉太阳穴,敲门声就响了。
“请进。”
门一推,田新宇站在门口,手里拎个旧网兜。
里面塞着两瓶橘子罐头、几个苹果,还有一把蔫了吧唧的香蕉。
网兜带子勒进他掌心,留下几道深红印痕。
“宋院长,没耽误您下班吧?”
宋舒绾眼皮一抬,视线在他脸上慢悠悠打了个转。
“哟,田老板?”
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在小腹前。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略一停顿,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网兜。
“这大晚上的,黄鼠狼拜年,怕不是揣着啥坏主意来的?”
“宋院长,您可别这么讲……”
他喉结动了动,额头沁出细汗。
“我这趟来,是真想谢您,也是来低头认错的。”
他左手悄悄抹了把额角,右手仍死死拎着网兜。
“我承认,以前太不是东西,干了不少混账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下去。
“金条那档子烂账,还有梅丫头被我折腾得不成人样,全是我的锅!”
他朝办公桌方向躬了下身。
“宋院长,裴团长,您二位是真有肚量,能不能放我一马?”
他抬起眼,目光急切。
“往后我那几间铺子、几处货栈,挣的钱,每年分您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