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将军、还有那么多袍泽……他们的血,不能白流。”
陆震天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坚定。
“好。”他沉声道:“既然诸位都不同意,那就不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凉州城与讨凉军,不死不休。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
议事结束,众人散去。
王安平随着陈朝明走出院子,两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议事厅里的热血与激昂,只剩下寂静的脚步声。
“馆主。”王安平忽然开口。
陈朝明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将军和诸位将领的决心,我佩服。但……凉州城还能守多久?”
陈朝明没有回答。
两人都知道答案。
讨凉军号称十万,虽有大半是乌合之众,但架不住人多。
凉州军连番血战,如今能战的将士不足两万。
且粮草渐缺,援兵无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馆主。”王安平看着他,目光坦诚:“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朝明苦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说吧。”
王安平深吸一口气:“离开凉州吧。”
陈朝明一愣。
“趁现在还来得及。”王安平继续道:“带着愿意跟你走的人,趁夜突围,往北走,往西走,去哪里都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朝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坚定。
“安平。”他忽然改了称呼,不再叫他林平:“你说的话,我都想过。可是……”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镇远县的方向,也是无数凉州军将士的家乡。
“我是凉州人。我的武馆在凉州,我的弟子在凉州,我陈朝明这辈子,没离开过凉州。”
他轻声道:“城破了,我可能会死。但若弃城而逃,我这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他转过头,看着王安平:“我陈朝明,不是那种人。”
王安平沉默了。
他理解。
有些东西,比命重要。
“好。”王安平点点头,不再劝。
陈朝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你呢?你不走?”
王安平望向夜空。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星月,天地一片昏暗。
“我答应了师父,活着回去。”
他轻声道:“但我可以在这里留一个月。一个月内,我帮你们守城。能杀几个是几个,能救几个是几个。”
“一个月后呢?”陈朝明问。
王安平沉默片刻,缓缓道:“一个月后,无论凉州城还在不在,我都走。我尽力了,问心无愧。”
陈朝明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也有骄傲。
“好。”他拍了拍王安平的肩膀:“一个月就一个月。有你这样的高手在,咱们凉州城,至少还能多撑些日子。”
王安平点点头,没有再说。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