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得不像话,“一根断掉的枝桠,原本长在这棵树上。”
八重神子没说话了。她慢慢站起身,尾巴垂下来,轻轻摆了两下,耳朵也不再前倾,而是微微抖动,听着远处岩壁那边的动静。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声音,还有地下渗水滴在焦土上的“嗒、嗒”声。
她望着那片漆黑,忽然笑了笑,笑得有点冷:“难怪雷电影当年斩不断它的根……原来刀锋之下,割的是稻妻自己的血肉。”
神风没接话。他慢慢合拢手掌,把碎片重新裹进掌心,不再让它露出来。他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也不是说给谁听的,更像是八重神子自己在理清楚一件事——以前以为是外敌,挥刀就砍,结果砍了半天,发现流血的是自己这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股凉意。微量安抚元素操控还在运转,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防止碎片里的东西往外渗。可现在问题来了——如果这东西和提瓦特本源同源,那它到底算不算“敌人”?他们打的,到底是病灶,还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想起刚才那一战,罗莎莉亚扑出去挡冲击波的样子,宵宫咬牙装弹的模样,还有纳西妲封印时嘴角溢出的那口血。这些人拼了命去压住的东西,会不会其实……是从这个世界里长出来的?
“我们一直以为深渊是外来的敌人。”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人听,“但如果它是从这个世界里长出来的……那我们要对付的,是不是它的‘病因’,而不是它本身?”
八重神子没回头,只是站着,双臂环抱,尾巴轻轻晃着。她没再说话,也没动,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走动,又像是风吹动碎石。神风没抬头,他知道那是家里其他人,虽然没人靠近,但都在边上守着。他们没说话,也没问,只是静静地待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可现在没人能给出答案。
他握紧碎片,指节有点发白。体力还没恢复,手臂酸得厉害,脑袋也沉,但他没坐下,也没靠墙。他就这么站着,站在打完仗的地方,脚下是焦土,手里是谜团,眼前是黑墙。
八重神子终于动了,转过身,站到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她没看他,也没说话,只是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听风,又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异常。
神风没动,也没松手。
碎片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