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雾气被甩在身后,脚下的石砖结实得能听见回音。神风靠在一根断柱上喘了口气,后背湿透的衣料贴着皮肤,凉得发慌。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一层薄灰,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头到脚都蒙了层尘。
“停这儿吧。”他声音有点哑,但还算稳,“先歇五分钟,轮流警戒。”
话音刚落,早柚已经蹿到角落,缩成一团抱着卷轴打盹。胡桃看了眼,小声嘀咕:“这哪是警戒,这是精准卡点睡觉。”罗莎莉亚靠着另一根柱子站着,眼皮半垂,手里匕首转得飞快,谁也不知道她到底醒着还是没醒。
八重神子耳朵动了动,狐尾轻轻扫过地面,像是在感应什么。她没说话,只是朝神风点了下头——安全区暂时没问题。
篝火堆是宵宫用几根干柴和一点引信粉点起来的,火光不大,但足够照亮一小圈人影。神秘人就坐在这圈光晕边缘,双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自称是在南边山谷游历的学者,因地震被困,碰巧遇上队伍,便顺势同行。一路上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没出过错,也没立过功。
钟离站在火堆另一侧,背着手,目光落在那堆跳动的火焰上,像是在数火星子。没人注意他时,他的视线悄悄移到了神秘人身上。
那人正伸手烤火,动作自然。可就在指尖划过热空气的一瞬,一丝极淡的紫黑色残影从指缝间滑出,像油滴进水里那样散开一瞬,又迅速消失。
钟离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靴底碾碎了一小块浮石,发出清脆的响。神秘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随即又低下头。
“这位先生,”钟离开口,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你说你见过这附近有古封印遗迹?”
“略有耳闻。”神秘人轻声答,“据传此处曾有一道古老结界,镇压非提瓦特本源之力,后来因地脉动荡而破裂。”
“哦?”钟离眉毛一挑,“那你可知那股力量的特征?比如……它的频率波动?”
神秘人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然后他说:“这种能量流通常带有三频段震颤,第一段扰动元素平衡,第二段侵蚀生命体征,第三段……会引发意识同化。”
他说完,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钟离没接话,反而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模拟的能量流——黑紫色,微微扭曲,像活物般蠕动。他轻轻一弹,那团能量飘向空中,在众人眼前缓缓旋转。
“那依你所见,”钟离慢条斯理地问,“这一缕,缺了哪一段?”
神秘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是纯粹的侵蚀流,缺少第三频段震颤。”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火堆“噼啪”一声炸了个火星。